江水滔滔,一叶孤舟在烟波浩渺间上下起伏。
“呕……”
应扶遥死死扣着船舷,胃里翻江倒海。
她长在渔村,生在海边,本以为这辈子都跟晕船二字无缘,没成想竟被这江浪折磨得掉了半条命。
宁子殊一只手覆上她的背,慢慢地给她顺着气。
“船家,到云州大概还有多久的路程?”她顶着一张苍白的脸问道。
“姑娘,最快也还得一周的路程呢。”
一周……应扶遥眼前一黑。这漫漫江路竟比地狱还煎熬,此时她恨不得跳进水里游到云州去。
她摆摆手,摇摇晃晃地钻回舱内,整个人像一摊烂泥般倒在软榻上。
“喝口热粥吧,我刚在小炉上煨好的。”
宁子殊端着瓷碗靠近,清淡的米香在船舱内里弥散。
应扶遥嗅了嗅,刚想开口,胃部却又是一阵痉挛:
“拿走拿走……待会吃完又该吐了。”
话音未落,只听“轰”的一声巨响!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猛地撞上船身,整个舱室剧烈摇晃,宁子殊手中的粥碗瞬间脱手,米粥泼了一地。
“哎哟喂!哪来的王八犊子,没长眼啊!”
外头传来船夫如雷贯耳的怒骂。
“……什么天游剑宗?没听过!你们撞坏了老子的船,今日不赔钱,谁也别想走!”
天游剑宗?
应扶遥眼神骤冷,晕船的萎靡瞬间清醒过来,她与宁子殊对视一眼,两人便一前一后地掠向舱外。
江面上,一艘大船正拦腰横在江心。
她定睛看去,船头正立着几名青年,个个青衣白履,束发银冠,腰间长剑在日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寒芒。
这标志性的装束,应扶遥化成灰都认识。
天游剑宗,他们怎么会在这?
船夫正叉着腰,唾沫星子横飞。
“船家,这是怎么了?”她问。
“你得问他们,我船好端端驶着,反倒被他们撞了!”
“你这泼皮刁民,分明是你冲撞了宗门行舟,还敢在此讹诈!”一名弟子按捺不住,剑眉倒竖,作势便要拔剑。
正当剑拔弩张之际,只见那大船的珠帘微动,一名青衣男子缓步而出。
“师弟,休得无礼。”
应扶遥心中一惊,只觉得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那人青衣摇曳如荷,满头华发盛若霜雪,一双狭长的桃花眼微垂,透着一股不近人情的清冷疏离。
怎么是他?
三年前,那个差点一剑贯穿她心口的清冷俏公子。
应扶遥本能地低下头,将整张脸缩在宁子殊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