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夏十指交叉,闭上眼睛,“感谢宋凌哥陪我过生日,希望他学业有成,早点找到女朋友。”
眼睛睁开的一秒,一阵风扑面而来,蜡烛熄灭,四周陷入黑暗。
宋凌把蜡烛重新点上,“这个不算,重来。”
高夏:“……”
宋凌没有生气,但也说不上开心,高夏紧张地看了他一眼,盯着烛光犹豫了一下,说:“那祝宋凌哥……”
“别祝我,祝你自己。”宋凌打断他,“不要总想着别人,想想自己要什么,给自己许个愿望。”
高夏陷入沉默,十岁以前,他的生日愿望是希望妈妈幸福、哥哥开心,然后自己能早点回家;十岁以后就是希望奶奶身体健康,要一直陪在自己身边;十五岁那年回来后,他就只期盼着高秋不要讨厌他……
但要说缺什么,十五岁回家后,妈妈听说他对拍照感兴趣,送了他一台相机。十六岁那年,他独自跑去云南旅行,靠一组旅拍片子出圈,十八岁荣获新锐摄影师称号,之后就开始接各种商务,上大学后【新秀周刊】聘请他长期合作,事业正式步入正轨。
他好像什么也不缺。
“那……希望能顺利毕业。”这是他目前唯一的期望。
“一定会顺利的。”宋凌微笑着说。
吃了两口蛋糕,高夏提着剩下的那部分,带着宋凌的风衣下了车,要把衣服洗了再还回去。宋凌没阻拦,大概是觉得还衣服的时候还能再见一面。
感情就是这样,即使没有深入互动,单纯增加接触频率也能触发大脑对熟悉事物的正面情感倾向,这个叫做“多看效应”。
但宋凌打错算盘了,因为高夏就没打算再见他。
回到家,花姨已经睡下,估计是听见他进门,从房间出来给他开了客厅的灯。
“哎哟,怎么回来这么晚?”她忍不住埋怨。
高夏一点也不反感这样的埋怨,回高家这么些年,花姨陪伴他的时间反而最多,已经算是半个亲人。
“我去给哥过生日了。”他说。
花姨上来接过他手里的风衣,高夏迟疑了一下,还是松了手,洗衣服熨衣服这种事还是花姨比较擅长。
“你给他过什么生日?你是弟弟他是哥哥,应该他给你过生日才对,婷婷也是,儿子过生日,电话也不打一个。”她抖了抖衣服,纳闷地看了一眼,“咦?这不是你的衣服呀?”
“朋友的,麻烦你帮我洗好,我回头还给他。”
“难得听你说朋友的事!”花姨视线一转,看见他手里的半个蛋糕,眼神雪亮,“朋友给你过生日了?”
“啊?”高夏后知后觉,把蛋糕给她,“你吃一点吧?”
“我就不要了。”她笑眯眯的,看上去很开心,“这样的朋友要珍惜呀!花姨给你煮长寿面,饿吗?不饿也吃一口?”
她每年都煮长寿面,高夏习惯了,也乐于捧场,“好呀!”
“那你先上去洗澡,洗好了下来。”她转身把风衣暂时搁在沙发上,穿着睡衣去了厨房。
高夏把剩下的蛋糕放进冰箱,上楼洗澡,推开房门的时候,他看见了书桌上的礼物。
和往年一样,高婧婷会给他准备礼物寄过来,却从来不回家。她总是很忙。
高夏拆开礼物盒,看到里面躺着的禄莱BabyRolleiflex时,混沌的大脑瞬间清明,连带着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这是一台1931年推出的双反相机,所使用的127胶片已经停产,不知道她从哪里搞来。
拿起相机,底下压了张卡片,上边是高婧婷的字迹:【宝贝儿子,恭喜又长一岁,十九岁生日快乐!妈妈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