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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壳（第1页）

核查结果出来的那天，谢辰正在片场。

他坐在化妆间里，手机搁在化妆镜前，屏幕上显示着陆主编的那条公告：“经学术道德委员会核查，未发现任何学术不端行为。”谢辰看着这行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他的化妆师正在给他画眉，感觉到他的肩膀绷了一下，以为弄疼了他，连忙收了手。

“辰辰？怎么了？”

谢辰笑了笑。“没事。继续。”

化妆师继续画。谢辰的目光还落在手机上。他没有点开评论区，不用看他都知道那些人在说什么——“打脸了”“谢辰的粉丝出来道歉”“沈岩的论文没问题”。他不在乎这些。他的粉丝不会因为一篇核查结果就倒戈，她们会说“论文没问题不代表人品没问题”，她们会继续替他说话。他只需要再给她们一个理由。

助理小周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和一部平板。

“辰辰，刚才团队开了个会。大家的意思是，核查结果的事不用回应。冷处理。”

谢辰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冷处理？”

“对。不回应，不提，就当没发生。过几天热度就下去了。”

谢辰没有说话。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很整齐。这双手在镜头前做过无数个动作——端酒杯、撩头发、比心。每一个动作都是练过的，每一个角度都是算好的。他已经习惯了。习惯到分不清哪些是真的自己，哪些是系统给他的。

系统。那个在他脑子里安了家的东西。它不说话，但它一直在。它给他发任务，给他算攻略值，给他制造“万人迷”的假象。只要有人看他一眼，就会被感染，就会莫名其妙地喜欢他。这不是他的魅力，是系统的功劳。但谢辰已经不在乎了。系统就是他自己，他自己就是系统。他想要蔺柏川，不是因为系统说“攻略蔺柏川就能升级”，而是因为——他想要蔺柏川。

“辰辰？”小周叫了一声。

谢辰回过神。“怎么了？”

“你没事吧？脸色不太好。”

谢辰对着镜子看了看。脸色确实不太好，嘴唇有点白。他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温水。

“没事。就是有点累。”

“那今天的戏要不要推掉？我跟导演说——”

“不用。”谢辰打断他，“拍完再休息。”

小周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化妆师继续画眉。谢辰闭上眼睛，脑子里开始转。沈岩的论文核查通过了。那些说他“学术不端”的子弹用完了，但他的粉丝还有别的子弹。沈岩当初抛弃蔺柏川出国的事，是真是假不重要。只要他说得足够多，足够真，就会有人信。粉丝不需要真相，她们只需要一个可以恨的人。沈岩就是那个人。

谢辰睁开眼睛。镜子里的他妆容精致，眉眼温柔。他对着镜子笑了一下——标准的，练过的，从嘴角的弧度到眼睛的光泽，每一个细节都是经过计算的。这个笑容他练过上千遍，对着镜子，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对着任何能反光的表面。他已经不需要思考了，肌肉记忆会替他完成。

“好了，辰辰。”化妆师收了工具。

谢辰站起来，走到衣架前，取下那件白色的戏服。白色。纯净。善良。他穿上这件衣服，就是粉丝眼中的“白月光”。他不需要演，他只需要做自己。不，他不需要做自己，他只需要做粉丝想看到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