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三十日,白歌在日记本上写了一行字:“还有十六天回北京。”
写完之后,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又加了一句:“不算今天。”
他把日记本合上,放进抽屉里。这个暑假,他已经写了大半本。不是每天都有大事发生,有时候只是“今天和她去了河边”“今天她穿了白裙子”“今天她笑了三次”。但他觉得这些小事比大事更重要。大事他记得住,小事不记,就会忘。
手机震动了。李轻舞的消息:“今天天气好,去郊游吧。方远和宋词也去。”
白歌回复:“去哪?”
“浔河上游,有个水库。方远说那里风景好。”
“谁开车?”
“方远说他骑摩托车带宋词。你骑自行车带我。”
白歌看了一眼窗外,阳光很好,风不大。他回复:“好。”
上午九点,白歌骑车到李轻舞家楼下。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运动T恤,牛仔短裤,白球鞋,头发扎成高马尾,戴着一顶白色的棒球帽。背上背着一个双肩包,鼓鼓囊囊的,看起来装了不少东西。
“你包里装的什么?”白歌问。
“吃的。我妈做的三明治,还有水果和水。”
白歌接过她的包,挂在自己车把上。李轻舞侧坐到后座上,一只手抓住座垫边缘。
“坐好了吗?”白歌问。
“好了。”
白歌蹬了一下脚蹬,车子动了。李轻舞的身体晃了一下,她的手从座垫上松开,抓住了白歌腰两边的衣角。白歌感觉到她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紧张。
“你抓稳。”白歌说。
“抓稳了。”
白歌骑得慢了一点。风从耳边吹过,带着夏天特有的热气。李轻舞的帽子被风吹了一下,她伸手按住,身体往前倾了一点,额头轻轻碰到了白歌的后背。她没有缩回去,就那么靠着。白歌的后背很热,她的额头很凉。
“白歌。”
“嗯。”
“你骑慢点。”
“已经很慢了。”
“再慢点。”
白歌放慢了速度,几乎是踩着踏板让车子滑行。路边的梧桐树一棵接一棵地往后退,蝉在树上叫,声音很大。李轻舞的额头抵着他的后背,他没有说话,她也没有说话。
到了水库,方远和宋词已经到了。方远骑的是一辆黑色的摩托车,停在路边,车把上挂着两个头盔。宋词站在旁边,穿着一件粉色的防晒衣,头发扎成丸子头,手里举着手机在拍风景。
“你们好慢!”方远冲他们喊。
“路上风景好,看了一会儿。”白歌停好车,李轻舞从后座上跳下来。
方远看了看白歌,又看了看李轻舞,笑了。“风景好,还是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