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晓峰出事后的第五天,方远来了。
白歌记得那天是七月十八日,周四。A市下了雨,不大,细细密密的,打在ICU的窗户上,像无数细小的手指在敲玻璃。走廊里的空调开得很低,白歌刚去楼下买了几瓶水,电梯门一开,就看到了方远。
方远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头发比寒假时长了一些,手里拎着一个大果篮,旁边站着宋词,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低马尾,手里抱着一束百合花。他们后面还跟着几个同学,白歌认得其中两个,是初中同班的,但叫不上名字了。
“白歌!”方远走过来,把果篮放在椅子上,然后拍了拍白歌的肩膀。他的手很有力,白歌的肩膀沉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白歌问。
“宋词说的。她妈跟李轻舞妈通了电话。”方远看了一眼ICU的门,“李叔叔怎么样了?”
“还没醒。医生说情况稳定了。”
宋词走到李轻舞面前,把百合花递给她。李轻舞接过来,眼眶红了。
“轻舞,别怕。我们都在。”宋词抱住她,李轻舞的眼泪掉了下来,没有哭出声,只是安静地流泪,肩膀微微颤抖。宋词拍着她的背,像拍一个小孩。
方远站在旁边,看着白歌。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十三号。当天就回来了。”
“谭教授批了?”
“批了。”
方远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看了一眼走廊,白毅和田蕊坐在不远处,赵敏靠在他们旁边,闭着眼睛,不知道睡着没有。方远走过去,轻轻叫了一声“白叔叔,田阿姨”,白毅抬起头,点了点头,没说话。方远又走到赵敏面前,弯下腰,轻声说:“赵阿姨,李叔叔会好的。”赵敏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算是笑过了。
白歌站在走廊窗边,看着外面的雨。雨不大,细细密密的,打在玻璃上,流下来,像眼泪。方远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白歌,你瘦了。”
“没有。”
“有。下巴都尖了。”
白歌没有说话。方远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看了一眼墙上的“禁止吸烟”标志,又塞回去了。
“白歌,你打算在这待到什么时候?”
“等他醒。”
“开学呢?”
“还有一个月。到时候再说。”
方远沉默了一会儿。“白歌,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
“陆时寒也来了。在楼下。他听说李叔叔的事,说要来看望。宋词拦不住。”
白歌的手指收紧了。“他在哪?”
“楼下。宋词让他等着,说先上来看看情况。”
白歌没有说话。他看着窗外的雨,雨越下越大,打在玻璃上的声音越来越密。
“方远。”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