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八一中文

元旦（第4页）

知爱微微一怔，整个人都僵了一瞬。耳边全是喧闹，眼前全是目光，他下意识无措地望向林听。

关于音乐，在他记忆里已经尘封十几年，久到他几乎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在人前开口。

林听立刻察觉到他的紧张，不动声色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背，声音低而稳：“去试试吧。”

两人被同学们笑着推到前面，有人递过手机与便携音响，起哄声渐渐变成安静的期待。林听接过手机，低头轻声问：“想唱哪首？”

知爱犹豫片刻，小声选了一段最近流行的说唱。

鼓点落下的瞬间，知爱先是顿了半秒，才轻轻开口。

他的声线和说唱本该有的硬朗完全不同，咬字干净利落。他的嗓音清亮又柔和，带着一点薄薄的气音，像被风拂过的风铃。

尾音收得很轻，每一个节拍都踩得稳稳当当。明明是节奏感很强的说律，反而被他唱成初夏夜里清爽的风，轻快又舒服。换气时带出来的细微气音，添了几分少年独有的青涩感。

林听适时接上和声与间奏，低沉的嗓音压着节奏，稳稳托住他清亮的声线，意外地契合。

有了林听的配合，知爱渐渐放开，他的flow流畅自然，声线薄而透亮，像浸在凉水里的玉石，干净温润。把一段说唱唱出了独属于他的味道——属于幼时对音乐的向往。

原本闹哄哄的教室彻底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呼吸，跟着节奏轻轻点头。连最爱起哄的宋行都看得一愣，随后冲程亦挑了挑眉：“他小时候这种爱好一报就是五六个，都是我爸带着我接他下课。”

一曲结束，鼓点收尾的刹那，底下有人开始向中央扔花“期末辛苦啦——”。

知爱脸颊发烫，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林听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在一片喧闹里低头凑近他耳边，声音低沉温柔：

“第一辛苦了。”

知爱抬眼看向他，眼底弯起浅浅的笑意。林听拿起一杯橙汁，仰头喝了一口，坐下时，对着知爱眨了眨眼。

联欢过半，有人关掉大灯，只留下彩灯和手机手电筒，轻轻摇晃。

不知是谁起头，唱起了歌，声音在教室里缓缓回荡。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叠个千纸鹤，再系个红飘带。。。。。。”

灯光摇曳，人影晃动，少年们的声音带着对未来的期许。知爱看着眼前的一切，鼻尖微微发酸。长这么大，他很少参与这种活动。

他忽然觉得，十六岁这一年，和往年不一样。

晚会接近尾声，李班走上前，拿起话筒，夹出气泡音：

“这一学期，大家都辛苦了。有过失利，有过争吵，有过焦虑，也有过不甘心。但你们用努力证明了，四班是一个集体。新的一年，希望你们继续并肩往前走，不骄不躁，平安喜乐，万事顺意，明天开始放寒假，返校时间群通知！”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随即响起热烈的喊声。

倒计时开始。

十——

九——

八——

七——

六——

五——

四——

三——

二——

一——

“元旦快乐——”

欢呼声瞬间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