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纪念忽然开口:“邱舟——”
“啊?”邱舟敛了情绪探头应声,一双气得通红的眼撞她的眸中。
“你先前问我的事,有眉目了。”纪念语气平淡,搁在膝盖上的手却不自觉摩挲着工装裤布料,难掩几分局促。
邱舟忙应:“好。”低头对汀猎一字一句,交牙切齿道,“我—去—办—正—事。”
汀猎似笑非笑地睨着他,邱舟没再多停留,快步折回纪念身边,沉声道:“你说。”
纪念忽然拉住他的手,拽着他在身侧坐下,压低了左肩,轻声道:“睡吧,那边地上凉。”头却转向另一边不去看他。
邱舟望着那方向自己倾斜的肩头,喉间微哽,小心翼翼地拂去上面的几根细发,才靠了上去,轻声回道:“嗯。”
为什么要让我在最狼狈、最坏的时候遇到她。
次日清晨六点,守完最后一轮的顾礼,起身揉了揉发僵的肩,打着哈欠抻着懒腰走出去。
汀猎闻声睁眼,也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墙边的沈斯眼帘微垂,神色漠然,全然当作未见。
而睡得正香的苏安,无意识地动了动脑袋,时皓泽当即倒抽一口冷气,低嘶出声:“嘶——”
“怎么了?”这声轻响瞬间扰醒苏安,他猛地睁眼,迅速起身,双膝跪地就要给人检查。
时皓泽下意识摊开巴掌,稳稳垫在地面,想替他隔去冰冷坚硬的地砖。
苏安垂眸望着那只覆在地上的手,动作骤然一顿,转而屈膝半蹲,指尖轻轻按上他的大腿,语气里裹着藏不住的自责:“毒傻了吧。麻了不知道把我推开。”
他轻轻握住紧实的大腿肌,刚按一下,时皓泽就猛地攥住他的手腕,嗓音被腿上的麻意浸得沙哑发颤:“别……又麻又疼又酸。”
苏安立刻乖乖停手,掌心覆在他腿上,分毫未动。
直到周遭渐渐响起嘈杂的人声,苏安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两人此刻的姿势太过亲昵,耳尖唰地泛红,下意识想往后退,手却被时皓泽牢牢攥着,怎么也挣不开。
时皓泽却低低笑出声,温热的气息裹挟着浅浅的呼吸,拂过他的耳畔:“现在不麻了,就是还有点酸。”
话音刚落,时皓泽试探着微微动了动腿,倒抽一口冷气,眉头瞬间拧成一团。
他抬眼看向苏安,眼底带着几分可怜兮兮的委屈,却又强装出无所谓的体贴,缓缓松开了攥着他的手:“没事,我在这儿歇会儿就跟上。”
这一下,苏安的手悬在半空,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无奈地轻叹一声,干脆直接伸出双手按在时皓泽腿上,微微埋下头:“别动,我帮你按开。”
“好。”时皓泽的嘴角立刻勾起浅浅的笑意。
当苏安指尖刚一用力,腿上积攒的酸麻胀痛瞬间汹涌的向他袭去,那抹笑意瞬间僵在脸上,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你后颈怎么样?”苏安手上没停,低声问。
时皓泽闻言抬手按了按颈后的腺体,咬着牙笑了笑:“不疼。”
苏安动作一顿,满脸疑惑:“不疼?这算好事?”
这时喻阳挠着头走过来,打了个哈欠才含糊开口:“算吧。”
喻阳顿了顿,语气平淡得近乎漠然:“病毒把他周边的神经绞杀得差不多了,再过段时间,你拿刀砍、拿枪把他打成筛子,只要不碰脑袋,他都不会有事。”
“这……则算是好事?”
而此时已经下到二楼的顾礼,踱步来到走廊边上,在那具丧尸母女的尸体旁蹲下,指尖撩开尸身脖颈的皮肉翻看,眉峰微蹙,低声喃喃:“没有圆孔?”
跟在身后的汀猎随即俯身,凑到顾礼耳畔,语气装出几分惊奇,偏头指着道:“顾哥哥,你看她脚趾缝里有根细藤蔓诶。”
顾礼下意识转头,却也正撞进汀猎的圈套,温热柔软的唇瓣擦过他的耳骨。
他惊得几乎弹起身,踉跄着跌坐在地,耳尖烧得通红,眼底满是慌乱与错愕,结结巴巴:“你、我、你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