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的一个下午,原本关在后山的山顶洞人江易被带到掌门所居的小院,两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前厅候着。
“我那天就想问了,师叔这好快的功夫,是怎么做到的?我本以为会比我晚几日呢,没想到竟比我到得早。”江易见到顾临便嚷嚷起来。
“别废话,快试试。”顾临指了指放置在案几上的新衣,“掌门给你准备的,看看是否合身。下个月去论武的时候穿。”
江易穿上了这件天青色的蜀缎长衫,就在屋内走来走去,像极了花枝招展的花孔雀。尤其爱到启疏面前晃悠,气得原本在一旁默默整理案卷的启疏朝他翻了好几个白眼。
顾临看他显摆的样子,无奈地摇摇头:“你真是一点没变啊。”
启疏在一旁插话:“狗改不了吃屎。”
江易听到启疏这一句,轻轻踢了他一脚:“嘿!你是不是嫉妒了?”
“好啦别闹了。”顾临好容易把俩小的安顿下来,招呼他俩去后院。才进院门,江易便愣住了。
他的目光不在正在沏茶的嘉佑掌门身上,而是坐在嘉佑对面的女子。那女子好似不俗,行为举止间从容优雅,一举一动皆有章法。
见顾临三人进来,她悠悠地转过头,朝三人微微一笑。
一般人见了这摄人心魄的笑容只会觉得如沐春风,但江易倒吸了一口凉气。
“柳、柳掌门怎么会在这里?”江易磕巴道。
柳雁南依旧是甜甜一笑:“前两日陆姑娘在,我不好来打扰,现在得空来了,自然是为了给我望江的好弟子看病啊。”
这望江掌门虽然不会什么武功,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还有些甜,但实则掌握望江这么多年,早就是个颇有手段的人物。在江易这个知道实情的人眼里,方才那优雅的样子分明是毒。
据说岭南一带有一种草,颜色艳丽,吸引虫靠近;当虫接近时,那草上的捕虫笼便会一口吞噬掉虫子。被吸引而来的虫子就这样折在了美草里。
现在,江易就觉得柳雁南是那毒草,自己则是那小虫——虽然江易没有被柳雁南吸引到,但方才那甜甜的笑容绝不怀好意。
“啊……柳掌门啊……”江易也跟着扯出个大笑脸来,甚至笑得比柳雁南还灿烂,“让我顶着望江弟子名头兴风作浪的是师叔啊……跟我没关系啊……”
柳雁南转头看向顾临:“对了,你小师侄在梁府闯了祸,砸了姓梁的那老头的东西。现在梁府的人问我要赔偿了,嘉黎长老总要给我望江一个说法吧?”
顾临故作讶异道:“是吗?我还真不知道。”
他抵赖的本事见长,坦然得仿佛这事是柳雁南在无中生有,惹得望江掌门怒道:“别装。这笔账怎么算?!”
“抵赖王”继续抵赖着,他耸了耸肩,摊手道:“如今江易是你望江弟子,他闯的祸自然是柳掌门你看着办咯。”
“……诶你……”柳雁南指着顾临的鼻子,本想骂他“提上裤子就不认人”,后面觉得不太文雅,只能恨恨地瞪着他。
顾临含笑看了她一眼,对启疏道:“把我屋内的那尊玉樽赔给柳掌门。”继而回身挡下柳雁南指着自己鼻子的手指,“柳掌门,这样可好?”
江易在一旁嘿嘿地笑。
“笑什么,”柳雁南怼不过顾临,至少还能怼过这个小的,于是又展开甜得发腻的笑容看向江易,腻得让人胆寒,“我现在奉嘉佑掌门的嘱托来给你看病啊,听说你中了毒,连你们闫大夫都解不了呢。”
江易没想到她又把目光放回自己身上了,脸上笑容瞬间凝固,磕巴道:“那、那自然是柳掌门更甚一筹,那护心丹都给我了……”
“自然,”柳雁南起身,一把拉住江易的手坐下,“护心丹都给你了,你自然就是我望江的人了。”
“自然,”江易学着她说话,百般讨好,“我这两日都在练习望江剑法呢。就为了在论武时候给柳掌门长脸。”
其实江易并非打不过柳雁南,柳雁南抓着他的手根本没用多大劲,但江易就是不知怎么的,手腕好似被千斤钳住,动弹不得。
江易往小方桌上一看,瞬间头皮都要起飞了。那小小的桌上摆了一水粗细不一的银针,每一根都尖得看不清针头。
“柳、柳……”江易话还没说完,柳雁南就压过他的手臂,两指扣住了他的脉门。
柳雁南医术高超不必说,一般稍稍搭脉便知一二。这次却不,炉子里的茶水滚了好几遭,都没见柳雁南皱起的眉头放下。
“不好说,”待到第四遭茶水煮沸,柳雁南终于松开了江易的手腕,“这毒隐秘,寻常大夫难以看出,只道内在有损。表面上看安然无事,实则你一动内力,便会摧毒入体,直接毁人内息,伤人根本;闫大夫保你浅运内力也可毒不侵体,想必是花了毕生功夫了。不然,梁府里头走一遭、和人一交手,你早已毒发,活不到现在。”
顾临:“那能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