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被烤干,哀鸣化为无声的热浪。
她动弹不得。
逼仄的空间仿佛一口被遗弃的铁盒,铁锈与闷热黏在皮肤上,仿佛呼吸都会带着颗粒。
头顶的灯坏了,月光从一扇窄窗斜斜洒进来。
那扇窗开在她身旁,玻璃灰蒙蒙的,模糊地映出某种轮廓。
她眯起眼,窗外——是一具白骨。
眼窝空洞,骨架端正地直视着她。
风从缝隙中灌入,白骨纹丝不动,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她突然意识到:那不是别人。
是她自己。
。
。
。
「我睡着了?」
迷糊间像是被谁叫醒。
眼皮对抗千斤重物的拉拽,肢体是像逃生般狂跑了几天几夜后的酸痛。
心脏沉重地击鼓,在耳内回旋。
柔光一闪一闪。
她猛地睁开眼睛,面前竖立着一个棺材,一具浑身是血的白骨在半步距离内与她对视。
广播里突然传来一阵旧留声机般的杂音与裂响,二胡低回哀婉,笛声随之清亮破空,接着是一道细长的女声拖曳着一段忽远忽近的昆腔。
墙壁渗出湿冷的回响。
【梦回莺啭,乱煞年光遍】
云锣在空中微晃,拍板声击荡在走廊地砖下,逐渐越走越远。
片刻,空间内只留下了大风刮过玻璃的声音。
身体依旧沉重,她头脑浑噩,任由潜意识牵扯她环顾四周。
这是个没有一个胳膊宽的四方空间。她的喉咙被塞满了纸巾,嘴用胶带封住,手脚被强力胶带粘捆在墙角锈蚀的金属水管上。
昏暗的日光从左侧的小窗照入狭小的隔间。
仔细一看,面前的白骨是学校话剧表演用的人体骨骼,一旁斜倒着的棺材盖子内,用红漆写着“喜结良缘”,右侧墙体贴着倒福。白骨被红绳缠着,另一端捆在她的手臂和指尖。
她轻笑,
「真是精心布置呢。」
右侧墙体是落地的,但棺材后面的似乎底下有间隔20厘米左右的空隙,上方隔板没到顶。
视线向上,天花板的条灯看起来很久没开了,四周挂上了蜘蛛网,碎裂开来的内壁里长满了黑虫的残骸。
她看着隔间天花板破损的灯管。这是校园流传顶楼女厕最深处的隔间,灯坏多年,只是用来放置一些杂物,一直都是上锁状态。
「好困。。。」
她本能地被柔软的光源吸引,朝窗外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