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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掉的冰淇淋（第3页）

她的皮肤很白，白得几乎透明，衬着白色雪纺衫更显出挑。她坐在那里，背脊挺直，姿态优雅，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不张扬却无法忽视的美。即便是坐着，也能看出她的身高明显比陆知微高出一些，身形更修长。

陆知微坐在她旁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繁星能看见她们的袖子碰在一起。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陆知微的声音很低。

“上个月中。”那个女人说，声音也有些飘，“调回江州了，现在在文化馆。”

“……挺好的。”

“嗯。”

沉默了几秒。那个女人忽然伸手握住了陆知微的手。

繁星看见那只手——纤细、白皙，骨节分明。她握着陆知微的手，不是那种礼节性的轻握，而是把手指嵌进陆知微的指缝里，十指相扣，带有侵略性地去握住。

繁星的手抖了一下，甜筒差点掉在地上。

“微。”那个女人的声音颤抖得更厉害了，“六年了。”

陆知微没有说话。繁星看见她的肩膀微微绷紧了。过了几秒，陆知微轻轻抽回了手，动作不大，却带着一种明确的疏离。

“云溪。”陆知微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这里是商场。”

那个女人愣了一下，手僵在半空中，然后慢慢收回去，攥成了拳头放在膝盖上。她低下头，深吸了一口气，再抬起头时，眼眶更红了，但嘴角努力扯出一个笑。

“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没事。”陆知微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然保持着距离，“你过得好吗？”

“都还好……只是，仍然还是一个孤独的，可怜人。”

“这……。”

又是沉默。

繁星站在转角处，手里举着快要化完的甜筒，融化的奶油顺着蛋筒流到她的手指上，黏糊糊的。

她想走过去。她想把那支冰淇淋递给陆知微，然后笑着说“小微姐，你的冰淇淋”。但她发现自己迈不动脚。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她忽然意识到——她没有任何立场走过去。

她只是陆知微的徒弟，一个刚认识两个月的小同事。而那个女人，和陆知微之间有一种她看不懂也插不进去的东西。

繁星悄悄退后了几步，把化得不成样子的甜筒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她从包里掏出纸巾，慢慢擦干净手上的奶油，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内心的烦躁与不安感，最终还是让她鼓着劲走了上去：

“小微姐——”

她凑近，脸上挂着笑。那笑容她自己都觉得假，但她没有别的办法。

陆知微和那个女人之间的距离已经拉开了一些，但空气中还残留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冰淇淋，化掉了。”繁星故意伸出空荡荡的手，愣了一下，然后不好意思地笑了，“啊……刚才在旁边拐角，等太久了，化掉了，我就扔了。要不我再去买一个？”

“不用了。”陆知微站起来，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繁星，这是……”

“我介绍一下。”那个女人也站了起来，果然比陆知微高出小半个头。她看着繁星，嘴角噙着一丝温柔的笑，眼眶还是红的，但已经看不出刚才的失态，“你是微的同事吧？你好，我叫韩云溪。”

她伸出手。

繁星握上去，那只手很凉，骨节分明，像是一块温润的玉。

“你好，我是沈繁星。”繁星笑着说，“小微姐的徒弟。”

韩云溪微微挑眉，看了陆知微一眼：“你收徒弟了？”

“嗯。”陆知微应了一声，没多解释。

“挺好的。”韩云溪的目光又落回繁星身上，很温和，带着一种审视但又并不让人难受的打量，“你看起来很年轻，刚毕业吗？”

“是的，刚毕业，今年刚进台里。”

“那以后还要麻烦你多照顾小微了。”韩云溪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自然，像是她一直都有资格替陆知微说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