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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学期(第1页)

寒假最后一天,沈栖月把新学期的课表抄在了挂历上。

二月十四号旁边那颗小蛋糕还画在那里——江晓风画的,歪歪扭扭,奶油花挤得像个被踩了一脚的蘑菇。她在“二月十四日”的格子里又写了一行小字:开学。两个字挨在蛋糕旁边,黑色记号笔,字迹端端正正。

“你把开学写在生日旁边,不吉利。”江晓风从沙发后面探过头,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

“那写哪里。”

“写十四号上面。蛋糕放下面,开学放上面,这样生日比较重要。”

沈栖月没有改。她把笔帽扣上,转身去收拾书包。新课本已经领回来了,她在每一本封面上写好名字,字迹清瘦工整。江晓风的课本也摊在茶几上,她顺手一起写了——江晓风的课本封面比她的热闹,除了名字,还画了猫、星星和一朵云。

开学第一天早晨,气温还是很低,但阳光已经有了点春天的苗头。河边的柳树光秃秃的枝条上鼓起了一排小米粒似的芽苞。沈栖月站在校门口等江晓风——早上去画室交寒假作业,让她先走,说在校门口碰头。她靠在银杏树下,看着陆续走进校门的学生。有人换了新发型,有人穿了新鞋,有人在寒假里明显胖了一圈。门卫老伯还是那个老伯,正拿着扫帚扫校门口的石阶。

江晓风从公交站的方向跑过来,围巾跑散了,在身后飘成一长条。她手里举着一样东西,跑到沈栖月面前才看清——是新的学员证。塑封的,蓝底白字,上面印着她的照片、姓名和“美术特长生”几个字。

“拿到了!”她把学员证举到沈栖月面前,眼睛亮得像是捧着一颗星星,“从今天起可以光明正大用画室了,不用再躲着门卫说去图书馆。”

沈栖月接过学员证看了看。照片上的江晓风扎着马尾,笑得规规矩矩,但眼睛还是弯成了月牙形,嘴角藏了一点没收住的调皮。“拍得挺好。”

“是吧!我也觉得。上次那张报名表上的照片我闭眼了,这张重拍的。”她把学员证挂回脖子上,塞进校服领子里,拍了拍胸口,“以后这就是我的护身符。”

两人并肩往教学楼走。走廊里还是那股消毒水和粉笔灰混合的味道,公告栏上贴着新学期的课表和社团招新海报,有人用红粉笔在旁边画了一朵小梅花。教室里已经很热闹了,一个寒假没见,前后左右都在交换假期见闻。体委从后排窜过来说寒假去滑雪摔了三次,腿现在还青着;前排女生回头递过来一包家乡特产的花生糖,让她们两个分着吃。

班主任踩着早自习的铃声走进来,照例是一番新学期讲话。她把讲台上的粉笔盒摆正,清了清嗓子:“这学期开始大家要开始考虑升学方向了。想走艺考的,走体育的,走文化课的,心里都要有个数。下个月会有专门的升学指导课,到时候会发志愿意向表,可以先和家里商量起来。”

江晓风在课桌下面把学员证掏出来看了一眼,放回去,继续画速写本上的小人。她今天画了一个小人举着录取通知书,旁边写着一行小字:“目标:美院。”

沈栖月偏头看了一眼,把自己的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继续抄黑板上的注意事项。写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加了几个字——“报考意向表,关注”。

开学第一周,节奏一下子快了起来。新学期的内容比上学期更紧,各科老师都在赶进度,作业量肉眼可见地增加了。但两个人的配合反而更默契了。早上沈栖月先起床做早饭,江晓风多睡十分钟,然后起来洗漱、叠被子、把两个人的睡衣叠好放在床尾。吃完早饭一起出门,坐同一班公交车。

周一食谱:豆浆加蛋饼;周二:牛奶加三明治;周三:粥加咸鸭蛋,江晓风在挂历周三格子旁画了一只带壳的咸鸭蛋,说“这个粥真的很好吃”;周四:头天晚上多煮的饺子煎一煎;周五:有什么吃什么。中午,江晓风去画室画画,沈栖月在教室做完作业再去图书馆看自己的书。有时她会绕到画室楼下站一会儿,仰头看三楼窗口透出的日光灯光,然后拐去食堂打饭。

但第一个周末,江晓风开始熬夜了。

从画室回来已经晚上八点多,她还要趴在茶几前加画两张速写。画室的作业不轻,加上文化课也不能落下,两边的作业叠在一起,压得她晚上比上学期拖晚了一两个小时。最开始沈栖月没有察觉,以为只是刚开学不适应,但第二周的周二晚上江晓风趴在茶几上睡着了。铅笔从她手里滚下去,掉在地板上,骨碌碌滚到沙发脚边。

沈栖月从浴室出来,擦头发的手停在那里。她走过去,看着茶几上摊开的速写本——画了一半的石膏像,明暗交界线才画到一半,橡皮屑撒了一张纸。她蹲下去把铅笔捡起来,把速写本轻轻合上,笔放在旁边。然后拍了拍江晓风的肩膀。

“去床上睡。”

江晓风迷迷糊糊抬起头,下眼睑有明显的青灰色。“几点了?”

“快十二点。不上学了?”

“上。”她揉眼睛揉了好几下,把茶几上的橡皮屑拨到地上,站起来往卧室走,脚步都是飘的。

第二天晚上,沈栖月把自己的台灯从卧室搬到了茶几上。两个人并排坐着,一个做理科卷子,一个画速写。台灯的暖光把茶几照得亮堂堂的,墨绿色杯子和白色杯子各守一边。江晓风画到一半发现沈栖月还在做卷子。

“你怎么不去睡?”

“做完这道题。”

那道题做完她关了台灯。凌晨时候沈栖月隐约听到身边翻身,她半梦半醒,伸手过去把被踢掉的被子拉上来重新盖好。窗台上放着一盏夜灯,很小的微光,照着那人压在被沿上的下巴。

三月中旬,作息调整过来了。两周磨合下来,江晓风把画室的作业和家庭作业做了新的时间表。下午自习课先画两张,回家再补半张;文化课作业在学校做完,只把需要背诵的部分带回家;十点之后不再画画,十一点准时躺下。她说“这样效率比较高”,沈栖月没有发表意见,第二周的冰箱上就多了一份这学期的购买清单,鸡蛋后面加了一行字:买核桃。备考补脑。

江晓风问那你怎么不补。沈栖月说我的脑子不需要。江晓风说那我替你吃,把核桃仁咬得嘎吱响。

三月末的一个周六,升温很明显。河边的柳树芽苞彻底绽开了,嫩绿的细叶在风里摇摇晃晃。河面上的最后几块薄冰也化了,水面重新变得波光粼粼。沈栖月把冬天的厚衣服收进收纳箱,把春天的薄外套挂出来。江晓风帮她把羽绒服一件一件叠好装袋,突然停下来说了句:“去年这个时候我还在天台画猫。今年猫没画几张,全画你了。”

沈栖月把最后一件棉服塞进收纳袋,拉上拉链。“猫比我难画。”

“你比猫难画多了。”江晓风把速写本打开,翻到其中一页给她看。那页画的不是沈栖月的脸,是一只手的速写——握着杯子,手指修长,指节分明,腕骨突出一点点。旁边铅笔标注:冬天,手指微冷。

沈栖月认得那只手。那晚她正端着冒热气的杯子看窗外河面的冰反光。她把速写本合上放在沙发上,把整理好的收纳箱推进卧室柜子深处。“以后画我不用偷偷摸摸的。”

“我没有偷偷摸摸,我是光明正大地观察。你老在看书,都不看我。”

“你画画我怎么能看你,”沈栖月把柜子关上,转身,“看了你就画不下去。”

江晓风靠在卧室门框上。傍晚时分的风从阳台拂进来,把茶几上她刚画的那张石膏像吹得纸角轻轻翘起。她半开玩笑地说:“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偷画你。”

沈栖月没有回答。她走进厨房准备做晚饭,围裙的带子还没系,江晓风从身后拎起两端替她打了个活结。一室温润的橙光里,两个女孩隔着一本摊开的速写本说晚安。那页上面又添了新的东西:一只瘦白的手握住杯子,旁边换了一行字。“春天,不再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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