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蝉鸣渐渐淡了,山里的风多了一丝微凉。
两个月的乡村支教,转瞬即逝。
返校的日子越来越近,温澜玥收拾行李的动作越来越轻,心底却沉甸甸的,装满了不舍。她要回城里继续读大四,完成学业,奔赴属于自己的前路。
离别前一天,她特意早起,照常走进那间土墙木窗的小教室。
只是今天,是她给这群山里孩子上的最后一节课。
清晨的阳光薄薄落进教室,照在一张张黝黑稚嫩的小脸上。往日里坐不住、爱打闹、小动作不断的孩子们,今天格外安静。
没有人扭身子,没有人窃窃私语,没有人偷偷丢纸团。
四十多个孩子,全部腰背挺直、小手平放,安安静静坐着,一双双乌黑的眼睛直直看着讲台上的温澜玥,懂事得让人心酸。
他们年纪小,不懂什么是彻底的离别,却隐约知道,温柔的温老师,快要走了。
温澜玥站在讲台上,嗓音比平时更轻、更柔。
她没有讲课本,没有讲习题。
她只认认真真、一字一句,给孩子们上最后一堂课。
“以后老师不在这儿,你们也要乖乖听课,好好读书。”
“山里的路远,读书是你们唯一能走出大山、看见大世界的路。”
“不用急、不用慌,慢慢来,好好长大,好好做人,保持善良,保持纯粹。”
她看着底下一个个乖乖点头的小孩,眼底微微发热。
这两个月,她看着这群野性烂漫的孩子一点点变好。从最初的吵闹顽劣、坐无坐姿,到如今安静懂事、认真听话;从胆小怯生,到愿意主动举手、愿意读书、愿意大声朗读。
是这群孩子,治愈了她大学里所有的自卑与不安,给了她最纯粹的暖意。
她把提前买好的笔记本、铅笔、橡皮,一个个轻轻放到每个孩子的桌前。
“留给你们的,好好写字,好好念书。”
孩子们攥着崭新的文具,小手指紧紧扣着本子边角,眼眶红红的。
前排一个最小的小女孩憋不住,小声哽咽:“温老师,你还会回来吗?”
一句话,瞬间戳破了满室的情绪。
好几个小孩立刻红了眼睛,低头抿嘴,不敢哭出声,肩膀微微发抖。
温澜玥喉间发紧,强压下眼底的湿热,弯下腰,温柔摸了摸小女孩的头,轻声许诺:“我会的。”
不是敷衍的安慰,是她藏在心底最坚定的初心。
教室窗外,洛沐舟静静立在原地。
他没有上前打扰,只是安静看着她温柔道别、温柔嘱托,看着她红着眼却依旧温柔安抚孩童的模样,心底温柔满溢,彻底动容。
课堂结束,孩子们舍不得走,围着她,有的递上野花,有的递上自己画的画,有的把偷偷藏了很久的野果子塞到她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