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越过萧寂寒的肩膀,落在地上那具被射成刺猬的刺客尸体上。
金吾卫正在翻找刺客身上的信物。尸体的衣襟被粗暴地扯开,露出胸口的一处刺青。
【残缺的霜花。】
沈微澜的瞳孔不受控制地放大了半圈。呼吸在这一秒彻底卡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大楚天牢里,沈家满门被押送进去的那天。那个负责给女眷搜身的锦衣卫千户,粗糙的手指划过她脖颈时,手腕内侧赫然就是这样一个一模一样的刺青。
【等一下。】
脑子里的推演模型疯了一样拉响警报。
【左相再蠢,也不可能雇锦衣卫来刺杀皇帝。这不叫刺杀,这叫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
【除非。。。。。。这根本不是左相的人。有人提前获悉左相买了黑市的杀手准备在寿宴上闹事,半路把人掉包了。】
【谁能掉包?皇帝自己?自导自演苦肉计,借机拔除左相?不对,严嵩之那一刀是真砍下去了,伤口深可见骨。皇帝没必要为了搞左相,搭上自己最得力的户部尚书。】
【第三方势力。有人在借我的局,下他自己的棋。】
沈微澜手指死死抠住玄色狐裘的边缘。指甲陷进柔软的皮毛里,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了起来。
“看出什么了。”
萧寂寒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刮过去。夹杂着浓烈的苦药味,像一条冰冷的蛇吐着信子。
沈微澜后背的肌肉猛地绷紧。
“看出大楚的国库,又要少一笔银子了。”她把视线从尸体上硬生生拔回来,声音冷得掉渣。
就在这时,水榭中央突生变故。
金吾卫统领单膝跪在尸体旁,正要伸手去碰那块刺青。
旁边一个端着铜盆准备清理血迹的小太监,脚下突然绊到了倒塌的紫檀木椅子。
“哎哟!”
小太监整个人往前扑去。手里的铜盆脱手飞出,盆里装的根本不是清水,而是用来点长明灯的猛火油!
刺鼻的火油味瞬间弥漫开来。
小太监扑倒的瞬间,袖口里滑出一截火折子,精准地擦过青石板。
“轰!”
火苗窜起半人高,直接把那具露出刺青的尸体吞了进去。
“扑灭!快扑灭!”
金吾卫统领吓得连连后退,胡子都被燎烧了一半。
几个士兵赶紧拿衣服去扑打,但猛火油遇物即燃,火势非但没小,反而把旁边的纱幔也点着了。
沈微澜冷眼看着那个在地上打滚哀嚎的小太监。
【好一招毁尸灭迹。当着几百号人和皇帝的面,直接把唯一的线索烧成了灰。这心理素质,不去干爆破工程可惜了。】
萧衍站在龙椅前,那张青灰色的脸已经扭曲成了某种野兽的形状。
“废物!一群废物!”
他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御案。纯金的香炉滚落在地,香灰洒了一地。
“给朕查!把长公主府所有下人全抓起来,严刑拷打!查不出是谁放的火,你们统统给朕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