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前方,不到十米的位置,站着一个人。高个子,束马尾,四肢修长,腰间一排旗帜随着对方的动作轻轻晃动。林执一眼扫过去就算清楚了——九面。
九面。
在这个游戏里,拿到九面旗帜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个人已经至少抢了七个人,成功率百分之百。
对方显然也看到了她。她手里抓着一条刚夺下的旗帜,随手贴到腰带上,然后抬起头,看到了林执。她笑了一下,表情并不凶狠,甚至带点轻松的调侃。
“还真是够巧的,”她把旗帜拍实,活动了一下手腕,“刚收拾完一个,你也蹲这儿呢。”
林执没有说话。她快速扫了一眼周围,身后是竹林,但离密集区还有一段距离。左侧是大路,开阔,跑不远就会被追上。右侧是一道小坡,坡上竹子稀疏,视野暴露。没有一条路是好的。
那人已经朝她走过来了。步速不快,是那种对自己有绝对把握的节奏。她甚至没有急,像是笃定林执跑不掉,也不想跑。
“我手气是不错的,”她说,带着笑意,“你看着眼生,应该手上东西不少吧?不过你的东西很快就是我的了。”
林执攥紧拳头,大脑飞速运转。
但不行,打不过。这人身上有九面,是少数几个已经滚雪球滚出优势的人。她没有打消耗战的资本,这人刚拿下一面旗帜,正是进攻势头最猛的时候。而她只有三面,丢一面就只剩两面,再丢就出局。
但跑也不是选项。现在跑,等于把后背给一个追击经验丰富的人。她可能连三步都跑不出去就被拽回来。
她站在原地,做好了最坏准备。她打算先守住第一下,再找缝隙撤。如果对方出手失误,她甚至有机会反夺一面,很难,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她把重心微微移向后脚,盯准了对方的肩膀,身体绷紧。
乔知宁又往前走了一步。
林执看见她抬手的瞬间,已经准备好侧身闪避了。然后乔知宁停住了。
那只抬起来的手悬在半空中,像忽然被什么东西打断了。紧接着她后退了一步,没有犹豫。她脸上那种轻松的笑意也收了,不是恐惧,她的表情更接近一种被打断的困惑。
林执还没反应过来。走、走了?
乔知宁又看了她一眼,这次不是看猎物,是重新打量。像是在辨认什么信号,确认某个不确定的变量。然后她转身,步伐很快但不出声,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竹林的另一边。
林执站在原处大口喘气,这才发现自己刚才连呼吸都停了。她第一反应不是回头看,而是思考,林执猛地想起,乔知宁后退之前,视线越过了自己的肩膀。不是看自己。是看背后。
她转身的动作几乎是条件反射。
舒弈站在她身后三米左右的位置。靠在路边一棵观赏树的树干上,一手插兜,另一只手里攥着几面旗帜,不多,但也不止自己的那三面。她没有站得很直,姿态随意得像是刚好路过这里,顺便看一眼热闹。她看着乔知宁离开的方向,神色很淡,看不出任何攻击意图,也没有要追上去的意思。
然后她收回目光,落在林执身上。林执看见她脸上的表情,她带着很轻的笑意,歪了一下头,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你倒是挺会挑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