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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上河图(第1页)

窗上的水痕久久没有散。

陆深把房里的灯调亮,又把窗帘全部拉开。老街夜色压在玻璃外,楼下檐灯照出一截湿亮的青石路。窗外没有人影,也没有攀爬痕迹。二楼离地不高,却也不是随手能触到的位置,何况窗户内侧插销完好,水痕偏偏在玻璃里面。

吴越举着手电,脸色难看:“谁画的?”

没人回答。

周尔宸戴上手套,用手机从正面、侧面、斜光三个角度拍照,又拿尺子贴近玻璃测量。那几道水痕细而均匀,像有人以指腹蘸水慢慢描成。最上方一折贴近窗角,中段回环,末尾收成一个圆。若单看形状,像儿童随手画的河;若与旧图叠在一起,便有了更明确的指向。

吴越从楼下取来白天整理的几张旧河道图,摊在床边小桌上。他将窗上水痕拍照后导入电脑,简单调整透视,再与民国旧图、改造前测绘图一层层叠合。屏幕光映得众人脸色发青。

几分钟后,他抬头。

“对上了。”

陆深问:“哪一段?”

吴越指着屏幕:“仁济善堂后院向北,旧河支渠拐入低地,再接一处封闭水眼。窗上的圆,就在仁济旧井附近。只是旧图上标的是井,窗上画得更像水眼。”

周尔宸俯身看屏幕。

若按现代道路对应,圆点的位置不在旧楼正后,而在旧院后墙外的一片临时停车场下。那块地现在被围挡半包着,白日里常有施工车辆进出。旧井若被填封,很可能已经压在硬化地面下面。

秦珊珊坐在床上,披着外套,脸色仍白。陆深把温水递给她,她接过,却没有喝,只低头看着杯中倒影。

“我刚才梦见那口井。”她低声说。

周尔宸坐到床边不远处,打开录音笔:“你愿意说吗?”

秦珊珊点头。

“我梦见自己站在仁济旧院后面。那里没有楼,也没有围挡,只有一片很大的院子。院里停着几副棺,棺上盖着白布。风一吹,白布像河面一样起伏。有人在院门口唱戏,唱的还是那种水腔。”

她停了停,指尖慢慢收紧。

“后来我看见父亲。他站在井边,手里拿着香盒。他没有回头,只说,香尽以前,不能叫人名。”

易衡抬眼。

周尔宸问:“秦师傅还说了什么?”

秦珊珊闭上眼,像怕遗漏梦中的任何一字。

“他说,名字落进水里,会有人替你应。”

屋里一静。

这句话与葛家旧宅邻居所说正好相合。葛兆清疯前夜里沿河喊人名,喊的都不是活人。若名字在望川河旧俗中有特殊意义,那么旧信里的“莫唤其名”便不是虚言。

吴越低声道:“照这么说,葛兆清可能不是疯。他是在……叫魂?”

陆深看他一眼:“叫魂也有法度。乱喊名姓,更像出事之后补救。”

易衡道:“也可能在数。”

周尔宸问:“数什么?”

“水里还剩多少人。”

这话落下,秦珊珊的手抖了一下。陆深把杯子从她手里接过,免得热水洒出来。

周尔宸没有立刻追问。他把秦珊珊梦中内容记下,标注为“待与葛兆清旧档、仁济善堂收殓记录互证”。随后,他又看向窗上的水痕。水痕正缓慢变淡,圆点却始终清楚,像所有线条都可以消散,只有那只“眼”不肯闭上。

“今晚不再行动。”周尔宸说,“她需要休息。”

秦珊珊抬头:“可它已经画出来了。”

“正因为画出来了,才不用立刻去。”周尔宸收起录音笔,“引得太急,说明对方希望我们乱。”

吴越立刻赞同:“对,越急越不能去。”

易衡看着窗上的圆点,片刻后也点了头。

陆深松了一口气,扶秦珊珊重新躺下。她没有再坚持,只是在闭眼前轻声问易衡:“如果名字不能叫,那我父亲的名字呢?”

易衡沉默许久。

“活人叫他,是思念。水里叫他,是招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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