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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怎么又有新人物了(第1页)

他的母亲站在餐厅的折叠餐桌旁边,正弯腰往桌上摆什么东西。她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米色家居服,袖子挽到手肘的位置,露出两截纤细但线条结实的小臂。她的腿上裹着黑色的铅笔裤,裤脚恰到好处地停留在脚踝上方一两厘米的位置,露出一小截被晨光照得微微发亮的皮肤。脚上踩着一双普通的棉质拖鞋,鞋面上印着已经洗得有些模糊的卡通图案。她弯腰的动作很自然——腰背挺直,只是微微前倾,手臂从身体两侧伸出去,把手里的一叠筷子稳稳地放在玻璃转盘上。筷子落在玻璃上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只有一声极细微的、玻璃和竹筷接触时产生的清脆磕碰声。

她确实很漂亮。沈岸看着她,脑子里浮现出这个念头。不是那种需要仔细端详才能发现的漂亮,而是一种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即使她只是穿着最普通的家居服、即使她正做着再日常不过的动作也无法被掩盖的漂亮。她的脸型是柔和的鹅蛋形,下颌的线条流畅而干净,没有任何多余的赘肉。颧骨的高度恰到好处——够高,让她的面部轮廓在柔和中有一些立体感;但又不过分突出,不会让她看起来刻薄或凌厉。她的皮肤是那种天生的、不需要任何护肤品来维持的白皙,在早晨淡金色的光线里呈现出一种瓷器般的、半透明的质感,太阳穴附近能隐约看见几条极细的青色血管。她的五官不是那种浓烈的、让人一眼就记住的美,而是一种更耐看的、越看越舒服的美——眉毛没有刻意修过,保持着自然的弧度,眉尾微微向下弯,让她不笑的时候也带着几分温柔的底色;鼻梁不算特别高,但鼻尖小巧而上翘,侧面的线条干净利落;嘴唇不厚,但唇形清晰,上唇的唇峰弧度优美,带着一种天生的、不需要口红来涂抹的淡粉色。

但最让人移不开目光的是她的眼睛。它们不是特别大,但形状极好——眼尾微微上挑,但弧度很含蓄,不张扬,像是丹凤眼和杏眼的中间态。眼珠是深褐色的,在光线直射的时候会变成一种近乎琥珀的浅棕色,里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她的睫毛不浓密但很纤长,每一次眨眼的时候,睫毛会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极淡的阴影。她大约四十来岁,眼角的细纹在笑起来的时候会加深一点点,但那种纹路不让人觉得老,反而让她的笑容多了几分真实和温暖。

但沈岸看着她的同时,也注意到了另外一件事。她比他记忆中要矮一些。他记得自己小时候看母亲,总是仰着头的。母亲在他的记忆里是一个修长的、需要仰视的存在——不是身高有多高,而是那种气场,那种一个孩子看自己的母亲时天然会带着的仰望感。但现在他站在客厅里看着她,发现她的头顶大概只到他下巴的位置。一米六五,这个数字从他的脑海里浮上来,带着一种奇异的确定性。她身高一米六五,而他早已长到了一米八几。他现在看她,是需要低着头的。

他看着她把那几双筷子在玻璃转盘上一一摆好——四双筷子,四个位置,每一个位置的筷子都放在碗的右侧,间距一致,方向一致,筷尖朝左,筷尾朝右。她摆筷子的动作有一种不需要思考的熟练,指尖捏着筷子的中部,轻轻放在桌面上,然后用食指把筷尖推齐,让两根筷子完全平行。她的手指很细,指节分明但不过分突出,指甲剪得很短很干净,没有涂指甲油,甲面上只有一层自然的、健康的淡粉色光泽。这是他母亲的手。他在生意场上闯荡的那些年里,曾经无数次地想起过这双手——在他最困难的时候,在他遭受损失和巨亏、一个人站在公司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看着窗外城市夜景的时候,他会想起这双手在他小时候发高烧时贴在他额头上的温度,凉凉的,干燥的,带着一点点洗衣皂的气味。

她曾经是一个演员。

不是那种大红大紫的、家喻户晓的明星,但也不是默默无闻的群演。在嫁给父亲之前,她在本地的文工团待过几年,演过几部电视剧的配角,大多是一些戏份不多但让人印象深刻的角色——比如某部年代剧里的女教师,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站在讲台上念课文,声音清亮得像山泉流过石头;比如另一部剧里的年轻媳妇,在灶台前做饭,回头对丈夫笑的那一下,让当时坐在电视机前的沈岸父亲——那时候还是单身青年——愣了整整一个广告的时间。后来她嫁给了父亲,生了沈岸,就退出了文工团。一个女演员在事业上升期选择了家庭,这在当时是很正常的事,正常到她从来不觉得这是什么牺牲。

但沈岸知道这是牺牲。他知道母亲是怎么从一个站在舞台上被灯光追着走的人,变成了一个每天早晨六点起床买菜、为了一毛两毛的菜价和摊贩讨价还价、蹲在卫生间里用手搓洗他校服上的墨渍的普通女人。他知道她是怎么把那些曾经穿过的旗袍和戏服叠好放进衣柜最底层,然后把围裙系在腰上,把头发随便扎起来,把那些化妆品和护肤品从梳妆台上撤走,换成一瓶SOD蜜和一瓶花露水。他知道这一切,在他长大的过程中,他是看着这一切发生的。

现在她站在餐桌旁边,把最后一双筷子放好,然后直起身子,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那是一个习惯性的动作,与其说是在擦汗,不如说是在做完一件事情之后给自己一个完成的信号。她的头发在晨光里看起来是深栗色的,带着一些自然的、不均匀的微卷,被她随意地用一个黑色的大发夹夹在脑后,有几缕比较短的碎发从发夹的边缘滑落下来,垂在耳侧和颈后。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在她的轮廓上镶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边,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光包裹着。

沈岸站在客厅中央,赤着脚踩在地毯上,看着他的母亲在餐桌旁边摆筷子,看着他的父亲坐在沙发上戴着老花镜看报纸喝茶。晨光穿过客厅,米粥的香气在空气里浮动。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了。准确地说,自从父母去世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

然后一个声音从他视线的方向传来。从客厅的另一头,靠近阳台的位置,一个他之前没有注意到的角落里。

“姐,你把那个辣椒酱递我一下呗。”

那是一个年轻的、带着活力的声音。沈岸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发现餐桌旁边还坐着一个人——不是坐在他母亲正在摆碗筷的那张圆桌上,而是坐在餐桌靠墙那一侧。那人趴在餐桌的一角,面前摆着一个白瓷碗,碗里的粥已经喝掉了一半。她的左手拿着手机,屏幕横着,似乎在看什么视频,右手拿着一根筷子,筷子的另一头戳着半根油条。

这是一个沈岸从未见过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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