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院落里烟火味十足,没人提白天的事情,大家都嘻嘻哈哈,开开心心的。
喝酒吃肉的快意一直持续到深夜,轻烟和禾月酒量不行,早就喝趴下,被宋无愿和白夭扶回屋子里休息了。
剩下三人师若淮是个酒神,能和四司长老大战八百回合不倒下的那种,宋无愿酒量一般,所幸师若淮也不和他拼酒,他多数时候自斟自饮,结果他还把自己给灌醉,在葡萄架下的躺椅上昏昏欲睡,不省人事了。
师若淮和白夭坐在篝火边,望着吃了一半的烤羊,继续拼酒。
“你不高兴啊?”白夭碰了碰师若淮的肩膀,问。
师若淮捏紧了酒壶,嗤笑了起来,说:“有一点。”
“借酒浇愁,有用吗?”白夭轻声说。
“挺有用的。”师若淮苦笑着说,“有你们陪我疯,我挺开心的。”
白夭也就没多问了,抬手和师若淮碰了一下酒壶,仰头喝光了自己手里的酒,说:“趁我还清醒,我去煮一锅醒酒汤,不然明天起来要死人的。”
师若淮想拉住白夭说不用,不过他已经起身摇摇晃晃地朝着厨房走了进去。
也是,待会要给每个人都灌一碗醒酒汤,不然明天一早,肯定个个生不如死。
白夭离席之后,师若淮看着篝火也开始自斟自饮,有人陪着喝,她倒是没那么快容易醉,但是自己喝,她咕噜咕噜就下了一整壶,起身要再去桌上拿酒的时候,她突然觉得眼花,脚步都虚浮起来。
她靠着桌子仰头看着天上的繁星,陷入了沉思。
喝了酒之后,思绪会放空,反应也迟钝起来。
但是压在心底的郁闷也会找到出口,哗啦啦一股脑涌出来。
刚才大家一起狂欢,师若淮只顾着闹腾,倒真的没空想些有的没的,现下就她一个人独坐,漫漫愁绪跟三千青丝一样飘飘荡荡,在她身体里叫嚣。
之前读过苏轼的一首诗,好像是什么“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这还是陆淮之前的老师教师若淮的,那时候的她读这首诗,感觉味同嚼蜡,她实在无法理解那些文绉绉的句子。
老师讲这首诗如何优美,如何情真意切的时候,她只是在一旁打瞌睡。
她记得那时候她背了好几天,好不容易背下来了,过几天她又忘得七零八落。
结果今时今日,她竟然能一字不差地记起来,甚至深刻地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这风与月,都是不带愁绪的,可是师若淮却看月愁苦,听风不忍。
原来学这首诗的时候,她是没开智,她嗤之以鼻,不屑那些风花雪月的句子,现在看来,当时的她,真白痴,真无谓。
她应该开心自己终于懂了书本里的知识,只是在这种情景下懂了,她却开心不起来。
要是有得选,她真的就想当个肤浅白痴的人。
傻缺有傻缺的快乐不是。
她突然觉得院子里怎么这么闷,叹了口气,她抓起一壶酒,踉跄着往门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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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淮在榻上躺了半天,一点睡意都没有。
辗转反侧之后,他坐了起来,盯着窗外的月光出了很久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