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事情会很简单的,可是他迈出了这一步,才发现,事情远比他想得复杂。
到底是该听师斐的,勇敢去面对内心,还是浑浑噩噩地缩在自己的领地里,比较安全呢?
他一下子又不懂了。
秦幼烛抱着记录册低头狂奔,也不看路,只是想离宋无愿远一点。
结果她越过转角,就和一个人狠狠地撞上。
手里的记录册哗啦啦飞出好远。
“你见鬼了?”白夭的声音传来,把秦幼烛从刚才那种恍惚无措中拉了回来。
她抬头,看向白夭,白夭还是臭着脸,不过眼中带着些关怀,问:“你怎么了?哈,宋无愿不会是骂你了吧?”
秦幼烛知道,白夭这个人,非常正义,就是因为他正义,所以他不喜欢她,况且她还戏弄宋无愿,白夭就更讨厌她了。
“我以后,会离他远远的,之前的事情,是我不对。我打伤你,也是我错在先,你本来也没有恶意,是我先对你出手的,我向你道歉。对不起。”秦幼烛冲着白夭鞠躬道歉,非常诚恳。
这下白夭表情都有点扭曲了,他自然是讨厌秦幼烛,但是也不到仇人的程度,他的确耿耿于怀秦幼烛高高在上的态度,没和他亲自道歉。
这下秦幼烛把话挑明了,他突然发现,好像也不是多大的事。
“行了,事情都过去了。”白夭尴尬地咳嗽两声,说。
秦幼烛呆愣了一会儿,看着白夭,突然苦笑起来,说:“我做人可真失败啊。”
说完她自顾自去捡落在地上的记录册,白夭还是比较能应对趾高气昂的她,现在她这种样子,他倒是手足无措起来。
他帮着秦幼烛把另外一本记录册捡了起来,递给她的时候,忍不住问:“你怎么了?真是他骂你了?”
秦幼烛摇头。
“我最讨厌什么都憋着不说了。”白夭皱起眉头,苦恼地说。
“宋无愿是个好人,好人就不该和我这种人沾边。”秦幼烛低声说。
“话也不能这么说,你犯不着贬低自己。”白夭心软了一下,说。
白夭越这么说,秦幼烛越觉得自己卑劣。
她以往和别人勾心斗角,你死我活,然后她本着这种为人处世,碰上宋无愿和白夭,更加把她的自私自利,冷血无情凸显了出来。
她第一次觉得,沉沙寨的人,像太阳,她接触他们,就像被太阳直射的腌臜,她在其他人身上,看到了自己的不堪。
“做朋友嘛,只要你真心,别老算计,就能得到同等的回馈。”白夭挠了挠头,他是说不来什么大道理,不过他本来爱憎分明,一码归一码。
师斐都说了,师若淮和竹青是朋友,他是要对竹青有点尊重。
秦幼烛当然懂这些道理,可是懂是一回事,做不做得了又是另一回事。
她这个人本来就没有心,没有心的人,谈什么真心呢?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秦幼烛有些痛苦地喃喃,低着头绕开白夭,离开了。
白夭颇为无奈地看着秦幼烛的背影,苦恼万分。
他怎么就看不懂宋无愿和秦幼烛呢?不过他也一样看不懂师若淮和沈遇秋,看不懂师若淮和陆淮。
感情这东西,居然还千人千面。
他觉得做人还是像他师父明赋一样最好,万事如云烟,聚散离合,顺其自然。
他好像看到了每个人为感情痛苦,可是在痛苦些什么呢?他不明白。
感情不就是只有爱与不爱两个结果吗?怎么还能演变出那么多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