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城的冬季结束于二月底的最后一场雪。整个城市照例被一视同仁地笼罩在莹白雪层下,只是房檐瓦片不再存得住半点白色,贫瘠地皮也盖不住冒出来的几抹新绿。
海滨城市这个时节并不寒冷,但海风依旧凛冽。每年的这个时候,人们的穿搭都各凭本事、各有千秋。走到大街上随便望去,穿羽绒服的、穿冲锋衣的、穿单衣的。。。到了中午甚至有人穿半袖。
唐之然走进学校看见的就是这种场面。冬季校服叠穿羽绒服的、单穿冬季校服的、单穿冲锋衣校服的、单穿春秋校服的、夏季校服叠穿春秋冬季校服的。。。十个人二十种搭配。
偏偏英韶不同季节的校服款式、颜色都我行我素。远远看去,整个校园五颜六色,颇有一种穿了还不如没穿的感觉。
唐之然还没到教室就被林舒截胡到了办公室,到了才发现其他人也都在。
他一进门就对上陆鸣山看过来的视线,火速移开眼四处乱瞟。
几天没见,大家都变化不大。
反倒是林舒今天化了格外精致的妆,连一年四季能穿春夏秋的洞洞鞋和阔腿裤都消失不见,换成了典雅的修身红丝绒连衣裙和精致的高跟皮鞋。
曾经她在办公室和隔壁刘老师大放厥词“上班不配我花一点精力打扮”,被抱着只收上来半数语文作业,但准备头铁称“全收齐了”的胡岳当场听到。
于是后来整个班都知道了。
唐之然看着她此刻精致的妆容、考究的穿搭和饱满不似上班的精神状态,心底却止不住地泛起凉意:“林老师,你这是。。。终于决定辞职了?”
林舒:?
林舒满脑门黑线的翻了个白眼,拉上了手边的遮光窗帘,又在他脑壳上敲了一下:“能不能盼我点好?去把投影打开。”
·
林舒有意卖关子。
唐之然脑海里的想法渐渐成型,他弯下腰打开插线板,胸有成竹地问:“不会是要誓师吧。”
林舒:。
话音刚落,电源接上,林舒电脑上的PPT瞬间放大到众人面前。
不知道哪个天才想出来的红背景白字的设计,荧光不偏不倚地打在每个人脸上,每个人都红得发邪。
“今天多做三道题,明天少学俩月习”十四个大字抑扬顿挫、铿锵有力地砸在每个人心上。
唐之然觉得好笑,下意识想和对面的人吐槽。一抬头,陆鸣山还在盯着他,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
他像被电到一样,忙不迭收回目光。
靠。忘了在冷战了。
·
林舒从最近的陆鸣山手里抽了一根笔当教具,指着PPT严肃解释:“下周马上就是三月。四月,也就是下个月,就要进行团队决赛。你俩三年的努力”她指了指周礼和陈岩,“能不能给你们敲开梦校的大门,就看这不到两个月的冲刺了。”
“虽然这是你们的自由,老师还是想问一句,想好要冲哪个学校了吗?”
“S大。”周礼说完,目光炯炯看向身侧。
“我和他一样。”
“那我们岂不是可以继续一块玩了!!”周礼开心地搂住他的肩膀。
陈岩嘴上说着“你很烦”,却没有躲。
S大是一所综合类院校,但工科实力不凡,资源雄厚。
林舒赞同地点点头:“我看了看你们的竞赛积分排名,周礼总排全市12,陈岩落后1分,排在第14。这个分数比较乐观,但也绝不是没有提升空间,这个月稳住就没什么问题。”
竞赛赛程贯穿每个选手的高中生涯,从高一第一次竞赛开始进行加权累积,全市统一排名。宁城是新一线城市,一般来说,前20名能获得S大的推免资格。
“时间紧,任务重。从今天开始,其他科目要为竞赛训练让步。老师那边我会去协调。从明天起正式开始按照赛制进行练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