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烬从对方寡淡语调里听出了几分困惑,像是把楚衔兰当做什么不按季节生长的土豆,不由好笑道,“那不然呢?那小子今年都十九了,五年也不能只长岁数不长个头吧,人总会变,难道你一出生头发就是满头白发啊?”
弈尘:“确是如此。”
魏烬默了瞬:“啧!”
行,你牛。
修道者容易对时间失去概念,五年对于弈尘不过弹指一瞬。对一个孩子来说,足以完成从孩童到少年的蜕变。
恰在此刻,院外的楚衔兰朗声大笑,他背对着窗户,背影修长漂亮,弈尘看不见弟子此刻的表情,只听见那笑声清朗畅快。
魏烬眯起眼观察,随手放下茶杯,语调上扬,“怎么,很失落?”
弈尘也不知听没听他说话,垂眼看向那只被随意放置的茶杯,而后伸手将其拿起,仔细地与其他杯盏摆成笔直的一排。
魏烬:“……”要不要这么讲究。
这人从小就是如此拧巴。
许多师兄弟之间不拘小节,水碗茶杯都能混着喝,偏偏弈尘不行,自己的床榻不允许他人睡,物件必须井然有序,见不得半点他人的血渍和体液。
就连本命剑沾到血,都要臭着脸擦拭半晌。
太乙宗掌门指月真人一共收过三个亲传弟子,大弟子裴方安,二弟子弈尘,三弟子魏烬。
裴方安是个老好人,魏烬唯恐天下不乱,弈尘洁癖,强迫症,还死板。
同门多年,魏烬至今对自己这位师兄始终看不太透,早年弈尘天赋卓绝,常随掌门身侧静修,但性子沉默寡言,没有半点人情味,极少对身边事物感兴趣,从不与人过分亲近。
用两个字来概括——孤寡。
于是弈尘就这么从孤寡儿童,长到孤寡少年、孤寡青年,最后成为孤寡老……
咳,修仙之人青春永驻,倒也不能这么说。
“几年不见,他对你生分些也属正常,”魏烬把玩着他那把乌黑亮丽的头发,幽幽道,“三岁一条沟,你这把年纪怎么能懂年轻人想法,心里没数吗?”
这何止是沟,简直是隔了道天堑。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漫长的寂静后,周遭温度无端降了几分。
“衔兰并未与我生分。”弈尘眉峰微敛,纠正他的说辞。
仙君衣袖因我而断
修真界向来强者为尊,这些年来想拜入弈尘门下的人数不胜数,唯独楚衔兰一人成功了。
为何没有后来者居上?
因为前者又争又抢。
都说各花入各眼,强扭的瓜甜不甜只有试过才知道。
楚衔兰七岁来到太乙宗,在纳新大典的人山人海里一眼就看见了高台之上的弈尘,仿若白衣谪仙,即便在青空白日里,也如同一轮皓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