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他说,声音低了下去,“但你说的那些,我不在乎。”
沈静澜的手指松开了。
不是因为他想松开,而是因为他的手指在那一瞬间失去了力气。那些攥紧的、泛白的、指甲陷进掌心的手指,在听到“我不在乎”三个字的时候,像一根被剪断的弦一样,忽然就松了。
他看着顾霆钧,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顾霆钧站起来。
“道德、伦理、社会规范、个人利益,”他一个一个地数,“你说的这些,我都懂。但我告诉你,沈静澜,这个世界上有一样东西比这些都重要——那就是你心里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你心里想要什么,你自己清楚。只是你不敢承认。”
门关上了。
沈静澜坐在办公桌后面,一动不动。
他的手指还保持着松开时的姿势——半蜷着,悬在桌面下方,像一朵没有力气开放的花。他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目光有些失焦。
“我心里想要什么?”他在心里问自己。
然后他用力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了出去。
那天之后,沈静澜决定换一种策略。
既然谈条件不行,讲道理也不行,那就冷处理。不理他,不见他,不给他任何回应。把这个人当作不存在,当作空气,当作窗外的梧桐树——你可以在那里,但我不会多看你一眼。
他开始回避顾霆钧。
顾霆钧打来的电话,秘书接起来说“沈先生在开会”。顾霆钧派人送来的信,原封不动地退回。顾霆钧出现在银行门口,沈静澜从后门走。顾霆钧在咖啡馆等着,沈静澜换了一家餐厅吃午饭。
一个星期。
整整七天,沈静澜没有和顾霆钧说一句话,没有看他一眼,没有给他任何形式的回应。
他觉得自己的策略正在生效。
第七天下午,他坐在办公室里,正在看一份关于无锡纱厂联合贷款的季度报告。报告写得很好,数据详实,分析透彻,他看得入了神,几乎忘记了顾霆钧的存在。
几乎。
门被敲响了。
“沈先生,”秘书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个白色的盒子,“有人送了这个来。”
沈静澜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个盒子。盒子是白色的,用白色的缎带系着,看起来很精致,像是一家花店的包装。
“谁送的?”他问,尽管他已经知道答案了。
秘书犹豫了一下:“没有署名。但送花的人说,您看到就知道了。”
沈静澜沉默了两秒:“放下吧。”
秘书把盒子放在办公桌上,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