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啊,谁不想?可是那得需要钱啊。我一个月累死累活的也就那么几个死钱,你赚那俩钱基本上都填到家里的开销了,咱们指什么住舒服一点儿,温馨一点儿?”
四姐一本正经地说:“卫国,你知道我这些日子都在外面忙活些什么?你们男人呐就是心粗,实话告诉你吧,我给咱们买了一处房子,下午我就带你过去看看,你也别像个大爷似的,四六不管横竖不问。”
“房子?”翦卫国一愣,“你买房子了?”
“是啊。我琢磨着,老是在这里窝着也不是个事,手头上正好有点钱,再从银行贷一点就够了。本来我是想给你个惊喜,可想想这毕竟是咱俩的大事,再加上你小子表现不错,所以还是告诉你吧,
“看来你早有预谋啊!”
“那当然。不过主意还是你来定,你是男人嘛,家里的大事全归你管。”
翦卫国一脸坏笑地看着四姐说:“不对,我可听人家说,世界上有两件事最难:一是把自己的思想装进别人的脑袋里;二是把别人的钱装进自己的口袋里。前者成功了叫老师,后者成功了叫老板,两者都成功了叫老婆。”
四姐撇着嘴道狗屁吧!你还好意思说,你也不想想,你拿回来多少钱。”
看着四姐脸上很有把握的笑容,翦卫国心里也就踏实了很多。他是属于那种担不了心事的男人,无论是在家里还是在单位,什么事都给他安排好了,只让他跑跑腿去办,一般问题都不大,可一旦要让他拿个主意,他就傻了眼。
翦卫国半天没说话。四姐眨了眨眼,故意发了一句牢骚说:“卫国,我觉得你从来都不关心我,你心里是不是还没有忘记江明娟?从来就没有把我当你的老婆吧?”
翦卫国急了:“四姐,咱说话红口白牙可得凭良心呐,我哪点儿不关心你了?”
“那你为什么从来不问一句我到底给咱挣了多少钱?”
四姐这话说得没错,翦卫国确实从不过问她在生意上的事,更不过问四姐这些年在市场上倒腾服装总共赚了多少钱,四姐感到很奇怪,曾经拐弯抹角地问他:“卫国,现在的男人都很现实,你为什么从来都不打听钱的事?”翦卫国却淡然地说:“那不是我该问的事。”于是四姐就暗地里点点头,觉得他是个靠得住的男人,这才下定决心,把自己的一生全部交给他,死心塌地地一辈子和他在一起。四姐从背后搂着翦卫国的腰,脸贴在他的后背上,傻傻地柔柔地问:“卫国,你爱我吗?”
翦卫国没说话,把脑袋往后扬了扬,伸出一只手越过肩膀搂着四姐的头,用力地捏了捏她的耳朵。
吃过了午饭,他跟着四姐一起去看房子。
新房距离老屋不算很远,走路也就二十几分钟。这是一幢竣工不久的新楼,无论是周围的环境还是楼房的建筑风格,都属于一流,虽然在边边角角还遗留着一堆堆没有清理完的建筑垃圾,可是每幢楼的前后都己经栽上了花草树木,和以前那些统一模式的板式筒子楼有着明显的不同。这楼还在施工的时候翦卫国就己经看到了,但是他从来没敢奢望自己也能住进这幢楼里。
四姐拖着翦卫国轻盈地上了三楼,从容地掏出钥匙将房门打开,调皮地对翦卫国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把他让进了门。
满腹狐疑的翦卫国走进门一看,竟然惊得目瞪口呆,看看这崭新的房子,再看看面如桃花的四姐,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悄悄地把手插进裤兜里狠狠地掐了一把大腿。即便如此他还是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这一切都是真的,依旧惊讶地张大了嘴,两条腿仿佛突然被灌上了铅砣子,变得死沉死沉地迈不开步。
四姐笑着把他给拉进屋,说:“你还傻站着干啥?卫国,从现在开始这里就是咱们的家,属于你和我还有翦锋的家!”
翦卫国好像还没有缓过神来,梦游一般机械地让四姐牵着他的手一间屋一间屋地挨着看。
新房子没有装修,还呈现着原始的毛坯状态,却让翦卫国觉得己经有了一个真正叫作“家”的地方了。他似乎看到了墙壁粉刷得雪白,宽大明亮的窗户上也挂上了一层白色的纱帘,每个房间都己经摆好了各样家具,客厅的桌子上摆着一盆盛开的鲜花,厨房也都己经安置齐备了各种厨具。
翦卫国站在未来卧室的门口,竟然激动地哭了。
四姐的脸上写满了幸福,将自己的身体偎在翦卫国怀里,轻轻地闭上了眼睛。忽然,她像想起了什么似的,从随身的挎包里取出一张存折递给他,说:“卫国,这就是咱们的全部家当,现在我连人带这些钱都交给你了。”
翦卫国动情地抹了一把眼泪,哽咽着把存折推开说:“四姐,这些东西我不要,只要有你我这辈子就知足了。”说完,他伸出两只胳膊用力地搂紧四姐,俯下身在她的额头上深情地吻了一口。
翦卫国自然也和以前大不一样,人逢喜事精神爽嘛,走起路来挺胸阔背,脚底如同生风,就连开车的时候,都很神气地吹着口哨,让那些坐他车的乘客也都感觉到一种喜气。
这个时候己至黄昏,天色悄悄地暗淡了,眼看着太阳渐行渐远地沉下去,正慢慢消失在西方的天空,只在地平线的尽头留下一抹即将熄灭的灿烂,而四周的光线却急剧地暗了下去。每天的这个时间也是翦卫国和三子换班的点,换班的位置就在服装店门前。一般情况下,翦卫国都是提前十分钟来到服装店等着三子,三子也比较自觉,差不多快到交班的时间了,就不再拉客,从加油站加满了油后,就直接把车开过来。翦卫国则认真地检查一下车辆的外观和计价器里跑出的里程,简单地和三子聊两句,然后就开车走人,开始一夜的劳作。三子也趁这个机会在店里和肜小婉闲扯几句。
三子的大号叫王琪,东北人。不过王琪这个名字很少有人叫,只是在出租车的服务资格证上才出现,大多数人都称呼他为三子。
怎么形容这个家伙呢?举一个例子吧。有一次也是和翦卫国交车,累了一天的他从车门出来,刚要伸个懒腰,也不知从哪里蹿出来一条差不多有多半个牛犊那么大的狗,呼的一声就擦着他的身体蹿了过去,把他给吓了一跳,急忙回头,见身后一个趿拉着拖鞋的壮汉,看上去有三十多岁,**着身体露着刺青,脖子上拴着条足有小指粗的金链子,肩膀上搭了一件T恤衫,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惹的主儿,正劈啦着被烟酒呛哑了的嗓子大声地呵斥那狗。
三子沉郁着脸问那壮汉:“这狗是你的?”
那壮汉乜斜着眼上下打量着三子,傲慢地昂着头反问道:“怎么了?”
“这么大的狗,出门你怎么就不知道拴着呢?”
说实话那人也是嘴欠,冷笑着看了看停在路边的出租车道:“你不就一开出租的吗,管那么多事干吗?拴不拴狗是我的事,你管得着吗?”
三子一听这话,那股火腾的一下就着了,顺手从地上捡起了两块半头砖,把其中的一块狠狠地砸在了狗身上,那狗疼得嗷的一声,夹着尾巴跑出了老远。三子转回身对那壮汉吼道:“你再给我说一声试试?你信不信这一砖头抡你头上?”
这就是三子,愣头青一个。
通常,交了车后的三子并不急于回家,抬脚就进了四姐的服装店,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四姐或者是肜小婉聊几句闲篇。时间一长就成了习惯,若是哪一天不进店里转一圈,无论他还是四姐、肜小婉,都会觉得像是少了什么一样。
翦卫国从三子手里接过车,空驶了没多一会,就碰上了一个老外,手里拖着个大号的行李箱,站在路边朝着所有路过的车拼命地招手。翦卫国一看,一打方向直接将车开了过去。可还没等他的车停稳,那老外就急三火四地拉开了车门,嘴里叽里咕噜地冒出一连串外国话,看那样子非常着急。偏偏翦卫国一句也听不懂,被老外叽里咕噜说得干张着嘴不知道怎么办。而那个老外见他不起步,更是急得哇啦哇啦直叫,不停地用力拍打着前排座的后背。
翦卫国灵机一动,忽然想起了肜小婉,就边开车边拿起手机拨通了她的电话说:“小婉,赶快帮我个忙,我这正拉了个老外,叽里咕噜的在这叨叨了半天,我一句都听不明白,你给我问问他这是要去什么地方?”随后就将电话递给了后座上的老外。
老外疑惑地接过了手机,和肜小婉叽里咕噜地又说了一通,然后又将手机还给翦卫国,小婉把老外的话又翻译给翦卫国说:“这个老外有急事要赶飞机,要你赶快把他送到机场!”
“明白!”
知道了目的地就好办了,翦卫国一脚油门踩到底,出租车沿着机场高速风驰电掣般地驶去,很快就来到了机场的候机楼。老外塞给他一张50美元的钞票,就慌慌张张地取出行李跑进了候机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