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练的是玄门正宗的内功,打坐时讲究摈弃杂念、心如止水,可是此时心潮汹涌,诸般念头纷至沓来,一幕过一幕般在心头闪过。
她叹了口气,起身往后观行去,龙儿太让她挂心了,此事一日不决,终难静下心来练功。
后观院子里,山风狂打着茂密的竹林,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空气中尽是花香与草木的清新之气,吕四娘深深吸了口气,胸臆间浊气尽散,心旷神怡。
当晚,吕四娘见明月当空,满天繁星,便来到半山处供游人歇脚用的小凉亭,夜色中晚风阵阵,凉意袭身,周围已是渺无人影。
吕四娘运用内力,微启朱唇,把声音拧成一线,往五里开外的小庄院送去。
她用的是“传音入密”的上乘内功,功力高时,可传里许,她能传五里之外,功力之高已到惊世骇俗的地步。
夜风中飘来一条娇小玲珑的身影,片刻间来到凉亭,一身翠绿衣衫,正是清儿。
“小姐有何吩咐?”
清儿恭声道,她见小姐秀眉微蹙,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清儿,我有紧要事儿问你,你可要老老实实回答,不许半点隐瞒。”
吕四娘在长长而光滑的石凳上坐下,轻拍身旁的位子:“你也坐罢。”
“是,小姐。”
清儿有点踧踖不安的坐下。
今晚小姐神色凝重,跟以往大相径庭。
吕四娘默然半响,轻声问:“龙儿呢?他没发现你来罢?”
“嫣儿在陪他写字,他一点都不知道。”
吕四娘点点头,眼望星空,幽幽的道:“五年了,时间过的好快,眨眼间龙儿也长大了。”
满天的星星如盛放的烟花般华丽而短暂。
清儿“嗯”的一声,心里揣摸着小姐的话,不敢搭腔。
吕四娘似有所觉,她的目光转为温柔,凝视着清儿,轻拉她的小手,温言道:“清儿,你我名虽主仆,实如姐妹一般。
在我面前不用拘谨,有话尽管道来!”
如温暖的春风拂过清儿的心田,她心里暖洋洋的,眼中一热,哽咽道:“小…小姐对我恩重如山,又传我武功,清儿再不懂事,也不敢欺瞒小姐。”
吕四娘面露欣慰,“其实说来我才应该感谢你,这五年来,龙儿蒙你跟嫣儿悉心照顾,我这当师父的,反倒没操什么心。”
清儿忙道:“小姐是氓山掌门,岂能整天顾着少爷。
清儿照顾少爷乃份内的事,况且少爷聪明伶俐,清儿也喜欢的紧。”
说起龙儿,吕四娘心头一片温馨。
“这几年,龙儿有何异常的举动”
吕四娘一脸询问的目光。
“异常…”
清儿沉思了一下,忽地面上一红,嗫嚅道:“小姐,有件事…我该向你禀报,只是…只是很难…很难启口。”
“你不妨直说。”
吕四娘隐隐猜到几分,心头微跳。
清儿定了定神,道:“半年前,我陪龙儿到山下的魏家集,龙儿在书摊买了几本春…春宫,带回家后爱不释手,缠着我和嫣儿要跟他一起看。”
说到这里,玉首低垂,粉脸红得跟西红柿一般,低声道:“我虽觉得不妥,但想少爷只是小孩心性,一时好奇,也就没禀告小姐。
后来…后来…”
“后来怎样?”
吕四娘不动声色。
清儿偷眼望她一眼,见她面色如常,心中稍安,道:“大概过了一个月,那天小姐不在家,少爷叫上我和嫣儿,要同我们玩个游戏,说道输的人要答应对方任何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