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歧山（第1页）

歧山，一个神秘又让人闻之莫名肃然起敬的门派。此派身处江湖，却又好似隔绝于江湖，遗世独立。

此派立足于江湖之由，除调和各处纷争外，另设立书院，专育英才，不拘来者门庭，不分来者国别，分文不收，只看求学之人慧根如何。因此各地天资出众的寒门皆有机遇拜于此派之中，学文习武，以求有所成，再考取功名。歧山因此名声大噪，深得人心，几十年来名望甚高。

而歧山论武，是歧山举办的三年一度的比赛。参与者可为各自门派参赛，也可以个人名义参赛，以抽签形式进行两两对抗，胜者晋级，败者淘汰，直至最后。论武又分新手组和高手组，新手组选手皆为首次参赛者；新手组状元即可直接参与高手组前十的争夺。因此，每回论武，各派新手高手齐聚一堂，人才济济，加之围观百姓甚多，一时之盛况，难以道尽。

虽说各派争夺名次难免有私怨，但此处终究是歧山，况且全江湖的高手云集，纵有不忿也绝不敢惹出事端，让人白白笑话。直到六年前的栈桥事件。

此事虽未摧毁歧山根基，对其却也是不小的打击。自那以后，歧山颁布论武新规，不许非参赛人士进入歧山观赛。又为防止有些名不见经传的江湖爱好者只是为了一睹高手风采而虚假报名，后来歧山出了门槛，报名者一定要先打过报名处的歧山弟子才可。

十月尾的歧山，与他处截然不同，浓荫密林，花香四溢，山谷间处处是秋花烂漫的景象，全然没有到秋风扫落叶的萧瑟模样。

提前来到歧山的顾临见到此景也不由得感叹：“都说歧山人杰地灵，真是名不虚传啊。”

“歧山向来比他处要晚些入秋，此时便是最美的时节。”亲自到山门外相迎的歧山掌门笑道，“顾临兄弟，请。”

能和歧山掌门互道“兄弟”的人屈指可数，嘉佑算一个，但顾临并不敢算。现下齐掌门一口一个“顾临兄弟”，也不过是看在当年与嘉佑同为歧山门下师兄弟的情分，对这位嘉佑的忘年交一分薄面，顾临当然不敢受。

“顾临哪敢与齐掌门称兄道弟。晚辈能有今日多靠齐掌门，过往旧事可按下不提，但过命之恩自然无以为报。”

一路说笑，粗粗看了一眼前山星罗棋布的楼台亭阁，穿过两山相隔、急瀑在侧的云水涧，拾级而上，来到最高处的临天阁。

启疏早已在此等候。他身边站着的一位十五岁左右的华贵少年，便是歧山少主齐司南。

素闻歧山少主齐司南年少老成，为人骄傲不将红尘凡夫俗子放在眼里。启疏站在他身边，又比他长几岁，却和他一句话都说不上，不免有些气瘪。

临天阁位于群山之巅，高居于众楼台之上，四周密林环绕，视野却极好，恰好能将前山山腰处的论武场上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甚至场上人物的形容举止、嬉笑神情都能看个大概。

顾临目测了一下，这里离论武场的距离不远，要是真有个什么万一，直接下去出手也能来得及。

“这个江湖，只怕是不久之后要被我搅得天翻地覆了。”顾临突然叹息道，“也不知这一次要毁了多少人的清梦。”

“倒也不必如此感叹。”齐掌门宽慰道，“那长生剑非寻常剑，威力非同小可。此剑一日不归，江湖一日不宁。为了大义，做些牺牲也在所难免。”

“多谢歧山相助。顾临在此谢过了。”

“言重了。”齐掌门又道，“论武在即，有些事还需我前去处理。若有什么需要的，就由司南带你去。我们司南年纪虽小，可自有其一番做派。他性子冷淡，素来不喜和人交际，你稍后见了他，可别介怀。”

想来也是自己当年年少气盛的心性，顾临当下便微微颔首。

齐司南迈着四方步而来，朝顾临一伸手：“嘉黎长老，请。”

歧山少主和齐掌门的健谈截然相反，天生是个不爱说话的冷淡人。一路无言，倒让顾临和启疏难得做了回哑巴。

几人沿着小路从临天阁下来，走到论武台边。顾临仰头望向方才所在的临天阁南窗，却发现看得并不分明。

想到不久之后这里的腥风血雨，顾临叹了口气，兀自道：“也不知这这次论武会掀起多大波澜。”

那少言少语的少主终是开了口，可一开口就没有什么好赖话：“嘉黎长老掀起的波澜还不够大吗？”

顾临笑道：“顾临不过第二次来歧山，上一回也只是误闯贵门禁地救了个人而已，怎么就掀起大波澜了？”

齐司南长眉一挑，笑了笑，也不戳穿他：“听闻嘉黎长老武功颇高，司南尚未一见，还真是有些可惜了。”

顾临依然是笑眼弯弯：“武功高低不都是看命嘛？有些人天生神力、天赋异禀，功夫路数一点就通；有些人资质平平，即便没日没夜勤学苦练却也只刚刚到能进歧山论武的门槛。”

歧山少主道：“说是看命，也是反抗不了、无处可去时的托词。但凡有能转变的机会，谁还会轻飘飘地说一句看命。”他转头看向顾临，面上依旧是淡淡的，语气是依然不放过人的狠毒，“不然，你少年从神坛跌落，难道也是看命？”

少年人贵气十足，却也有少年人不知天高地厚的傲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