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郎感激涕零,当即叩头谢罪。孙策当天便任命他为门下贼曹,就是专门负责抓贼的治安官。
搞定了祖郎,但此刻的丹阳郡还有一个对手。
这个对手就是曾经跟孙策单挑的太史慈。
自从刘繇败逃后,太史慈就一个人单干了。他先是逃进了芜湖附近的山中,自称丹阳太守,后来又跑到了泾县(今安徽泾县),在这里得到了山越各部落的拥戴。太史慈本以为在山里打游击,孙策一定拿他没办法。不料,孙策收拾完祖郎后,立刻把矛头对准了他,然后在勇里(今金坛市西北)一战中将他生擒了。
当太史慈被五花大绑地带到孙策面前时,孙策微笑着亲手替他松了绑,然后握着他的手道:“还记得神亭(今江苏金坛县西北,即二人单挑之处)那件事吧?假如你当时抓了我,会把我怎么样?”
太史慈淡淡道:“那可不好说。”
孙策大笑,说:“从今往后,你要跟我一起共创大业。我早就听说,你是一位刚烈忠义之士,但你以前跟错了人。我是你的知己,以后你不必担心不如意。”
当天,孙策便任命太史慈为门下督。班师之时,他又故意安排祖郎和太史慈在前面开道——这对军人来说是一种极大的荣耀,自然令二人十分感激。
通过这些举动,孙策不仅招抚了他们的人,而且收揽了他们的心。有道是“士为知己者死”,二人从此就死心塌地追随这位年轻老板了,尤其是太史慈,更是迅速成为孙策倚重的大将之一。
扫清了丹阳郡,接下来,孙策的目标自然就是南边的豫章郡了。
当时,刘繇投奔豫章不久即病故,留下了一支一万余人的部队。照理这支部队肯定会归附豫章太守华歆,而他们确实也向华歆表达了归附之意,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华歆居然拒绝了。
他的理由是:身为大汉臣子,不能在未经朝廷允许的情况下,擅自吞并别人的部众。
如果在太平年代,这样的理由当然是成立的,问题是在眼下这样的乱世,居然还有人固守这些完全不合时宜的规矩,这要么是迂腐,要么就是虚伪。
为了弄清华歆到底是迂腐还是虚伪,以便制定下一步战略,同时也为了兼并这支无主的部队,孙策决定派人前去豫章。
他把这个任务交给了太史慈,说:“刘繇当初责怪我替袁术攻打他,要知道,我父亲数千人的部队,都在袁术之手,袁术有权做任何决定。我志在建立大业,怎能不向袁术低头,以换取他的支援?后来,袁术篡逆,我劝他他不听。大丈夫相交,道义为上,若是在大是大非上意见相左,就不得不绝交。我跟袁术交往的经过便是如此,遗憾的是刘繇死了,不能当面跟他解释。现在他儿子在豫章,你替我转达,然后将我的意思告诉他的部众,愿意跟我的,就带他们过来;不愿意的,就好生安抚。另外,观察一下华歆这个人,看他能力如何。此行需要多少兵马,你自己决定。”
太史慈道:“将军宽宏大量,赦免了我,我当尽死以报德。而今双方并未开战,所以不必多带人马,几十人足矣。”
此事就这么定了下来。可左右却纷纷劝阻孙策,说太史慈一旦得到刘繇余部,必定一去不回。孙策却非常自信,说:“子义(太史慈的字)若离开我,还能去投奔谁?”
随后,孙策亲自为太史慈饯行,送他到了城门口,然后握着他的手,问他何时能回来。太史慈说,顶多两个月。
太史慈走后,很多人都议论纷纷,说像太史慈这种有勇略、有胆识之人,放他走就如同放虎归山,看来孙策这回一定是失算了。孙策听到传言,有些不悦,就对众将说:“你们不要多嘴,我的判断自有根据。太史慈虽有勇略和胆识,但绝非那种纵横天下之人。他以道义为重,一诺千金。对于知己,他宁死也不会辜负,你们不必想太多。”
事实证明,孙策这帮手下的确是想多了。他们的老板虽然年轻,但看人的眼光却实在老到——两个月时间不到,太史慈便回来了,而且带回了一个极有价值的重大情报。
太史慈禀报孙策,说:“华歆虽然是一个有德之人,但胸无韬略,才干平庸,仅能自保而已。比如丹阳人僮芝就占据了庐陵(今江西泰和县),还有番阳(今江西鄱阳县)的豪强也自立山头,声称不受豫章太守管辖。而对这些人,华歆也只能干瞪眼,一点办法没有。”
孙策听完,忍不住拊掌大笑。
看来,这个华歆还真不是虚伪,而只是一个墨守成规、毫无魄力的老古板而已。
这就好办了。摸清了华歆的底,孙策反倒不急着拿下豫章了。因为华歆根本不是对手,豫章迟早是孙策的,不论什么时候他想要,都如探囊取物那般容易。所以,眼下的孙策,决定把精力放在一件更重要的事情上——为父报仇。
当年射杀孙坚的黄祖,时任江夏(治今湖北武汉市新洲区)太守。
孙策的下一步行动,便是挥师荆州,进攻江夏,亲手砍下黄祖的脑袋!
当然,荆州刘表的实力不可小觑,黄祖也没那么容易杀。为此,孙策必须从现在开始就着手进行战备。
此时是建安三年,孙策年仅二十四岁。放在今天,这不过就是大学刚毕业两年而已,但孙策已然纵横江东无敌手,成了名震天下的一方诸侯。
在这个人生的巅峰时刻,踌躇满志、摩拳擦掌的孙策万万不会想到,他的生命,其实只剩下短短一年多的光阴了。所以,很多他想做而且完全可以做到的事情,也注定只能开一个头,永远无法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