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们并肩步入府中前院的刹那,原本喧腾的声浪,刹那间似有若无地低落了一瞬。
无数道或探究或了然的目光聚焦而来,尽管衣冠与发髻都已再度整理得一丝不苟,但那杭绸残余的微妙褶痕,似乎仍逃不过在场有心人的目光。
“兄长竟来得这样早。”
傅云霆不知自何处踱步至我面前,眸光似有似无地掠过我胸前杭绸的褶痕,抬眸望向凌青政意味不明地浅笑道。
“还以为兄长夺了秋猎的魁首,凌公子会记挂许久。”
“傅云霆你少在这阴阳怪气,”凌青政垂眸望着傅云霆抱臂而立寒声道,“要不是今日特殊,我才不愿在府中见到你这张惹人生厌的脸。”
“凌公子觉得这张脸令人生厌么?”傅云霆似是对此话不以为然般莫名勾唇笑了笑,“可似乎……”
他微顿片刻,似有若无地掠过我,而后抬眸望向凌青政,略带嘲讽意味地轻笑道。
“我这张脸,和兄长生得很像呢。不知凌公子是在说我,还是在含沙射影地说旁人。”
“傅云霆。”我见状只得在凌青政即将发作前,寒声打断了傅云霆接下来可能说的话。
“看来近些日子我不在府中,父亲没有教过你该守的规矩。”
“倘若你胆敢在阿政的生辰宴上搅弄风云,我也不介意把你接回萧府,好好磨练你愈发放肆的性子。”
“兄长这是什么话,”面对我难得的疾言厉色,傅云霆的唇角的笑意似乎僵持片刻,随后轻声退让道,“萧府的门槛太高,云霆怕是没有久住的福气。”
“吉时已到,请诸位入场!”
凌青政正欲说些什么,随着管事浑厚的嗓音落地,我们只得随众人一同排序筹备入场。
凌青政的生辰宴开始了。
丝竹管弦之声悠扬响起,随着侍女们宛若流水般奉上珍馐美馔,在场宾客觥筹交错,逐渐笑语喧哗,但我却能感到暗涌在宾客之间的,却有一种心照不宣对主家略带审视的微妙气氛。
待到酒过三巡,凌府管事手持一卷赭红礼册,步履沉稳地行至厅堂中央,清嗓过后便开始高声宣读各方贺礼。
这虽是每场宴会的固定环节,却也是权贵间无声的较量。
“刑部尚书纪延青,赠白玉如意一对!”
“礼部郎中上官翰清,赠青釉缠枝莲纹瓶一双!”
“工部员外郎谢明渊,赠紫檀木雕山水插屏一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