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孩儿不仅又哭又叫,耳朵还不好。
“还真是……天要亡我……”
周遭很静,静到血滴进水中都格外缓慢。
意识又开始涣散,穆尧伏在岸边,掬起溪水便泼在脸上,试图保持清醒。
不能死在这里……
还有太多不甘心。
“嘎——嘎——”
屋漏偏逢连夜雨,恰在此时,一道黑影极速擦过,骤风忽至。
“可恶……”
闻到血腥味的老鸦睁着猩红的眼,微微转动了一下头颅,又一次对着穆尧俯冲而下。
“嘎——”
穆尧抬手抓起几颗石子,正中俯冲而来的庞然巨物,却没能让它知难而退。
利爪撕开肩胛的瞬间,血涂了满地。
穆尧眼神一凛,发狠地死死扣住老鸦的爪子,抓起地上一截尖锐的枯竹枝狠狠捅进鸟眼。
老鸦发出嘶哑的嚎叫,疯狂拍打翅膀,利爪在穆尧的手臂上撕扯出纵横交错的血痕。
穆尧死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扭断它的脖子,直到那庞大的身躯彻底瘫软下去。
一切归寂。
他脱力地倒在溪边,肩胛和手臂血肉模糊,本就破烂的灰袍更是被撕扯成条。
意识即将彻底消散时,耳畔只有愈发沉重而无力的心跳,一声慢过一声。
窒息感慢慢涌上来,便好似又回到了六年前。
铁链缚着他一点点向深海下坠,渺远海面上火光迷乱,刀光剑影。
只是如今……
云止不在。
穆尧颤巍巍抬起手,扳住碎石,风轻轻挠过掌心,又悄悄溜走。
……
当商杏把杏林馆的寒筌寒神医连拖带拽的拉过来时,溪边除了大滩鸦羽鸦血,哪还有人影?
“啊——他不会被老鸦给吃了吧?!”
商杏一惊一乍,换来的是寒筌的当头一拳。
“这就是你嘴里的‘死人’?!”
“……嗯,长腿跑了耶!”
“哼。”
寒筌眼珠精明一转,转身便要往回走。
“婆婆,别走啊!”商杏忙去拽,反被带着踉跄数步,“您最心善啦~”
“你就成天给我拾人吧!我开的是医馆,看病要给钱!不是什么收容老弱病残的安济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