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人站起来,打算醒一下神,结果东倒西歪,摔了个四仰八叉后终于有人反应过来。
“是地震!”
一瞬间,场内炸开了锅。
白塔城在有记录的历史上都没有发生过重大地震,况且研究室位于地下,是严格按照抗震标准建造的地下空间,整体性较良好,发生地震时,不会像地面上的建筑一样倾斜或完全倒塌。刨去概率问题,研究室的人完全可以放八百个心。
但这群精细惯了的人,0。000001%的概率也抛不开。
“看好冷冻舱!”
这话说出之前,大家都已经下意识地靠近了研究室里的舱体。
倒不是因为这仪器有多昂贵。这所研究室由白塔城最富有的公司资助,一百个冷冻舱都买得起。
他们想保护的、金贵的,是舱体里的东西——一副人的躯体。
说“躯体”是因为那可不像真正的人。
十分钟后,震感彻底消失,众人松了一口气。
离冷冻舱最近的研究员像往常一样,第无数次注视舱里人的面容。
那是一张称得上完美的脸。
在进行冰冻之前,研究室的前辈们通过体外循环,抽干了其体内血液,并注入低温保护剂。成功玻璃化后的身体,外观上仍保持着死亡时的形态。所以,除了肤色在冷冻后变得苍白,其他与生前无异。
眉墨如画,稍加粉饰也可以唇红齿白,配上二十出头的年纪,可谓明媚。
在进行冰封前,研究员见过她一面,可惜的是,她当时满身血污,眼睛早已闭上。
细微的红丝在冷冻舱里若隐若现,这幻觉一样的画面让研究员的心突然像雷管一样爆炸。
他扒在舱体的透明舱盖上,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
他希望是他眼花了。
然而没有。
是血丝!
刚才的破地震让舱体内空间暴露了。
“快检查血液循环!该死,谁负责的生物体监测,没有发现异常吗?”
研究员咆哮着咒骂连同自己在内的所有人,身后一股寒气刺入他的身体,他一转头,对上了黑影里的一双眼睛。
他尚未看清来人的脸,他只觉得全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肝胆俱裂,魂飞魄散。
巨大的恐惧让他短暂与世界失去联系,回过神时他看到来人精准地掐住了负责生物体监测的成员。
“云然阁下!”他破了音,滑跪在地,同时分出一点心震惊于云然知道研究室成员的分工。
“请饶他一命,我们需要他帮忙救回病人!”
崩溃之际,他还记得在云然面前称呼那个死人为“病人”。
“我有60%的把握成功……”他的声音逐渐微弱。
其实他连3%的把握也没有,底气不足,有些没装好。
但眼下情形,非要一死的话,他宁愿试一试那3%。
云然面色如常,手指却是狠命地扣紧了监测员的脖子,关节嘎吱作响。她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被强行封住了山口,周遭的空气因她的沉默而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