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我说委屈你就会善心大发送我离开吗?”裴治哼了声问。
沈惊钰听完没急着回话,冰凉的指尖缓慢落在了裴治小腿的疤上,指腹蹭过他结痂的疤,酥酥麻麻的。
裴治眼神奇怪地看了看他。
沈惊钰这才缓缓掀唇:“还是少说这种不切实的话罢。”
话音刚落,裴治脸色兀地一变,他皱着眉倒抽一口冷气,一把握住了沈惊钰纤瘦的手腕,咬牙切齿道:“原是我说错了,想伺机折磨我的人是你,不是你那忠仆。”
“裴厌之,疼死了。”沈惊钰一下一下将他手指掰开。
裴治松开了手,往他泛红的手腕看了眼才道:“是你折腾我在先。”
“好冤枉人。”沈惊钰蹙起眉,刻意装得一副受了冤枉的委屈模样,“我不过是第一次给人上药,掌不好力道,竟白白叫你这样揣测我。”
“……”裴治无言,“你装得真的很假。”
“哦。”沈惊钰索性也不装了,他脸上神色慢慢收敛,又像模像样地查看起了裴治腿上的伤,淡淡点评,“真是好难看的疤。”
其实裴治自己也觉得那疤难看,被沈惊钰点出来后他还有点难为情,“又不是不会好了,我老家有一种祛疤的药,效果好着呢。”
沈惊钰嗤笑一声,拿药勺剜了一勺药出来,抹在了他腿部的伤口上,然后换成竹片将药一点点抹开。
他抹药的动作轻柔仔细,时不时吹出一口冷风在伤疤上。
裴治也慢慢安静了下来。
沈惊钰好像真的只是帮他上药而已,莫非方才他真不是有意为之的?
如此看来反倒是他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裴治心道。
沈惊钰一双手漂亮得像玉石打造的,指节分明,像春笋似的。
慢慢地,裴治目光又向上移了几寸,落在了沈惊钰的脸上。
他半垂着头,所以裴治只能看到他高挺的鼻梁与一双密长的羽睫,乌发将他皮肤衬得雪白。
这人不折腾他的时候,倒是个赏心悦目的。
“眨眨眼吧。”沈惊钰忽地出声,语气戏谑,“险将我盯穿了。”
“自作多情。”裴治慌乱别开了头,嘴硬回怼道,“谁盯着你看了?”
沈惊钰扬起唇角,没说话,他收起手上的东西,拿裴治的衣摆擦了擦手才起身道:“药换完了。”
“哦……”裴治声音沉闷,有一种被抓了包的窘迫,“谢了。”
沈惊钰笑说:“不谢。”
“没想到你人还挺不错。”裴治拿起手边纱卷,一圈一圈绕上了伤口。
沈惊钰唇尾又往上提了半寸,眼底笑意淡淡,裹着一抹猜不透的神绪,他道:“腿伤包扎好了,就抓紧洗漱好来膳厅侍候我用膳吧,以后就得开始伺候本公子了。”
裴治猛然抬头看他:“我说你今儿怎转了性,原是在这里等着我?”
沈惊钰只笑,没回话。
“一个巴掌一颗甜枣,你驯狗呢?亏得我方才还觉得你人不错。”裴治脸上方才的窘迫已荡然无存。
“且知足吧,旁人想要甜枣本公子还不给呢。”沈惊钰绕开软椅,笑吟吟地离开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