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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匿名短信（第1页）

苏砚坐回原位，腰杆挺得笔直，看着就跟没事人一样，半点不受刚才谈话的影响。

他慢悠悠拧开手边的保温杯，轻轻吹开浮在水面上的茶叶碎末，低头浅浅抿了一口。说实话，茶泡太久了，口感寡淡得很。但他压根不在意，就是刻意不抬头，不往张茂林那边看一眼。

懂我意思吧？就是那种，对面急得火冒三丈，我这边稳得纹丝不动，心态拿捏得死死的。

“张书记说得没错。”苏砚这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气场却很稳，全程没有一丝慌乱，“规矩程序，肯定要守的。不过吧，我这人脑子轴，有时候实在分不清，到底什么是正经程序，什么是拿来挡事的挡箭牌。”

就这一句话落下，会议室里瞬间更静了。安静到什么程度？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气氛瞬间僵住。

张茂林的脸色当场沉下来，黑得跟锅底似的。手里钢笔狠狠往桌面上一拍，脆响刺耳。

“苏砚！你这是什么态度？我现在跟你正经讲组织规矩！”

“规矩我心里都清楚啊。”苏砚放下保温杯，眼神淡淡扫过去，嘴角还挂着一抹浅淡笑意，从容又冷静，“但我更懂底线、懂律法。说实话，有些事要是死板按着流程一步步耗着，证据早就被人连夜销毁干净了吧？到时候案子黄了，我们到底是算守规矩，还是闹笑话呢？”

绝了，这话怼得恰到好处。

旁边几个参会同事，下意识把头埋得更低了。肩膀却忍不住微微发抖，不用想也知道，全都在底下偷偷憋笑，不敢明面露头。

张茂林被怼得胸口起伏不停，气都喘不匀，指着苏砚的手指都在不停发抖，失态又狼狈。

“你……你这纯属强词夺理！你眼里还有半点组织纪律吗？”

“组织，我心里一直都有。”苏砚缓缓站起身，顺手理了理压根不乱的衣领，语气轻飘飘的，底气却十足，“我觉得吧，正因为我心里有组织，才没把这些涉密材料随便往外乱发，第一时间上报省纪委，全程依规报备。这才是实打实对组织负责，没错吧？”

说完，他冲着张茂林微微点了下头。礼数做到位，态度却不卑不亢，不讨好也不挑衅。

“张书记，你们慢慢开会就行。我手头还有紧急核查活儿，就先不陪了，先走了啊。”

转身，抬手推门，迈步走人。

整套动作干脆利落，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拖泥带水，气场拉满。

只留张茂林一个人僵在主席台上，脸色涨得通红，跟猪肝色一样。当场发火不合适，憋着不发火又憋屈，进退两难。那场面，尴尬得没话说。

苏砚走出办公大楼，深深吐了一口浊气。外头空气算不上多清新，还带着点尘土味，但好歹自在清净，不用憋着情绪看人脸色。

他刚掏出口袋里的车钥匙，兜里手机突然震了一下。嗡的一声，动静不大，却格外醒目。

苏砚随手掏出手机一看，是条陌生匿名短信，没有任何来电号码，就孤零零一行字，直白又暗藏恶意：

苏砚，你赢了这一局，但游戏才刚开始。小心脚下。

苏砚盯着屏幕看了两秒，眼底没半点波澜，嘴角反倒勾起一抹冷意十足的笑。

“呵，就这？当面说不过，背地里玩这套威胁人的把戏？”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抬手拉开车门坐进去，点火发动车子，动作丝毫不慌。

“行啊，奉陪到底。咱们走着瞧，看看到底谁先扛不住、先玩完。”

车子缓缓驶出纪委大院，汇入路面车流里。苏砚一边平稳开车，一边在心里默默复盘这条短信。

匿名发送，查不到号码，话术简单直白，典型的暗处恐吓施压手段。说实话，这套路真挺老套的，没什么新意。

但他心里门儿清，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发这种短信，背后撑腰的人，绝对不简单，来头不小。

“小心脚下？”苏砚低声轻笑，眼底飞快闪过一丝锐利锋芒，“那我就好好看看，你们这群人，背地里还能玩出什么阴招花样来。”

他单手拿出手机，拨通了技术岗老陈的电话，语气平稳，直奔正题。

“喂，老陈，帮我个忙，查个东西。对，我刚收到一条匿名短信，没有任何号码痕迹。你那边用技术手段，帮忙溯源排查一下源头。尽快给我反馈就行，别声张。”

简单交代完事情，他直接挂了电话，把手机随手扔到副驾驶座位上，专心稳稳开车，心态丝毫不受影响。

他心里透亮，这一场反腐硬仗，明面博弈只是开头，暗地里的拉扯算计，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他，早就做好了万全准备，随时接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