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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工地夜谈（第1页）

留置室的灯还是冷的。白惨惨的，跟停尸房似的。

门开了。进来的不是管教，是温景行。

他两手空空，没拿保温杯也没拿文件，脸色沉得像要下暴雨。但眼神挺亮，透着股“有戏”的意思。

“苏砚。”他声音压得极低。

“温主任，”我坐直了身子，“你不是被停职了吗？”

“停是停了，”他拉过塑料椅子坐下，椅子腿在地上蹭出刺耳的一声，“但腿还是长在我身上的，想走还能走两步。这不，来帮你一把。”

“帮我？”我有点懵，“怎么帮？”

温景行苦笑了一下，身子往前凑了凑：“带你去见个人。一个敢说真话的人。刘大柱，那个包工头，记得吧？今晚他在工地守夜，想见你。”

“见我？”我心里咯噔一下，“刘大柱不是被威胁了吗？怎么突然想通了？”

“谁知道呢，”温景行叹了口气，“可能是怕了，也可能是豁出去了。反正他说，今晚不说，以后就没机会了。我托人走了个程序，说是带你去现场指认，张茂林签了字，赵山河也批了。走吧，去听听他想说什么。”

我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腿有点麻，心倒是跳得挺有劲。

“行，我去。”

温景行点点头，没再多话，带着我出了留置室。

上了车，是一辆没挂牌的黑车。温景行开车，我坐后头。一路上谁也没说话，只有发动机的声音嗡嗡响。

车开了大概二十分钟，窗外的楼越来越少，灯越来越暗。最后停在一片黑漆漆的荒地边上。

“到了。”温景行没熄火，“去吧，我就在这儿等你。我不下车，也不听，你自己记。”

我推门下车，脚踩在泥地里，软绵绵的，还有点粘脚。

工地上静得吓人，只有塔吊的大影子杵在那儿，像几个沉默的巨人。

“苏主任？”

一个声音从砖堆后面传出来，哑得像砂纸磨过。

我走过去，看见刘大柱蹲在一堆红砖上，手里夹着根烟，火星子一明一灭的。

“刘师傅。”我喊了一声。

他抬起头，脸黑瘦黑瘦的，眼窝深陷。“温主任说你能来，我还不信。”

“我来了。”我在他旁边的砖头上坐下，砖头凉得透骨，“你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