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是能救,只是有些风险而已。
沈惊鸿坐在段灼身旁的椅子上,仔细地检查着那受伤的右臂。
“你右臂的筋骨尽断,虽说情况不容乐观,但也并非全然无救,我要替你拨开筋骨,重新缝合,乃常人无法忍受之痛,且我的把握也只有五成而已,要与不要,全由你自己决定。”
此刻,门扉轻启,汀兰手中稳稳托着一盘刚经过高温蒸熏泛着微微热气的刀具和剪刀、银针进来了,她的眼神在触及那些冰冷器具的瞬间,不由自主地流露出几分不忍。
她嗫嚅道:“沈先生,这法子……是否太过激进了?”
沈惊鸿摇摇头。
段灼闻言,却笑了笑:
“果然,医谷之名,非虚传也,法有奇正之分,虽然有风险,但是总比没有一点希望的好。”
他的语气平静而有力。
沈惊鸿轻轻点头:“既然你心意已决,我自当全力以赴。”
随后,沈惊鸿转向汀兰,语气柔和却不容置疑:
“汀兰姑娘,你且按照我的吩咐,多备几盏灯来,确保室内明亮无碍。之后,你们便暂且退下吧。”
汀兰闻言,虽有万般担忧,却也只能默默应允,依言而行。
她迅速点亮了几盏油灯,昏黄的灯光顿时将室内照得如同白昼,温暖而明亮。随后,她轻轻合上门扉,退出了房间。
汀兰出去了,可是承影却没有动。
那个一直沉默地站在角落里的身影,却仿佛被定身术束缚,一动未动,那执拗的模样,让人看了头疼。
段灼见状却笑了出来:
“怎么,舍不得走,觉得心有愧疚?还是说,你想看看我的皮肉是如何被割开的?”
承影一惊,一下子就跪下了,膝盖重重的砸在地上,他头低得很低,脊梁也弯了下去:
“楼主,是承影之错。”
段灼最讨厌承影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他冷笑一声,用左手从衣领里掏出挂在脖子上的玉牌——是一块藏色的玉牌。
赫然就是承影的玉身令。
段灼冷声道:
“我现在让你出去,听不懂吗?”
承影在听到段灼的话之后,身形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颤,随即低下了头,脸上的神情竟显得有些摇摇欲坠,
他的双唇紧抿,似乎在极力压抑着即将溢出的情绪,但那微微颤抖的嘴角,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挣扎,垂在身体两侧的手不知何时已紧紧握成了拳头。
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珠。
承影低声乞求:“楼主……”
一切皆是他的错,他恨不得以己身代。
段灼现在却已经不吃他这套了,只道:“滚出去,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从一开始,段灼最看不惯的就是承影这一副落水狗的模样,分明就是个白眼狼。
闻言,承影终于还是熄灭了眼中的光亮,起身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