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口口声声感慨着祈睿的性情大变,感慨她少年意气被磨平了棱角,却从未深究过这样的磨砺究竟让她有多痛苦?
人怎么会轻易被改变?她怎么能这么自以为是?!
“调整生活状态确实需要一些时间。”祈睿苦笑道,“租房和手工都是给自己换一个环境和心态,但养猫后又转手这种事其实挺不负责的,我那时不懂事,以后可别学我。”
你、你!
祝颖甩开她的双臂,抹了一把脸,自暴自弃地将垂下头去。
希望祈睿看不见她的脸有多狼狈。
“祈睿,”祝颖闷声道,“要不你骂我吧,我宁愿你痛痛快快骂我几句。”
我宁愿你做个又冷又硬的石头,宁愿你做个锋芒毕露的刺头,宁愿你捉弄我,宁愿你莽撞,宁愿你张扬,宁愿你——怎样都好,怎样都好过现在听见你这样若无其事地安慰我。
“哈哈,说什么呢。又不是你给我压力的,我为什么要骂你?再说,忘记你这事儿,我本来就该先解释清楚。”
祈睿的手在她脸颊上胡乱摸了一把,“哎”了一声:“你脸上的雪怎么这么多?还是热的。”
“是你的手凉,”祝颖合掌捉住她的手,闭上眼,“我给你暖一暖。”
“笑得比哭得还难看。”祈睿揩过她眼角,终于勉强挖苦了一句,“祝颖你啊,倒是从来没变。”
她以前也有在祈睿面前这么狼狈的时候吗?
“……真的?”
“假的,谁还不会变呢,我要说你还是十八岁那脾气,你也不信啊。”祈睿笑出声,“但你还是那么好骗,倒是真的。”
“……”
祈睿抬手覆上她的手背,声音贴近她耳廓,第三次缓声安慰祝颖:“好啦,都过去了。”
“都过去了。”
祝颖仰头看了看天。
此夜无星也无月,漫天飞扬的大雪已经停了,甚至连这无边夜色也快谢幕了。
心动在雪夜(三)(祈睿视角)
我那时的抑郁情绪其实不算严重。
那段时间状态太过糟糕,只是跟导师的push有很大关系,缺眠、焦虑、少运动、休息时间匮乏、没什么朋友,还遇上严重的流感,身体想要不出点儿问题都不可能。
就连那时的心理医生也说了,只是轻症,换个环境或者生活状态会好很多。
确实如此,我的抑郁症和我的学位一起,自然而然地毕业了。
我认为这是无伤大雅的小病,当代年轻人多少都会有的经历。
可是抑郁症实在是个说不得的词,即便是对一个已经克服它的人而言。
是的,永远都有人提醒你——千万、千万、千万要注意你的心理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