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寰已经坐在桌边了,头发束得整整齐齐,看不出半点刚睡醒的样子。
铺子上卖的膳食不比宫里精致,却也别有一番人间风味,反正方知砚很喜欢。
他心里发虚,轻轻坐下,不做声,埋头吃饭。
“还合口味吗?”
萧寰先说话。
方知砚含混地“嗯”了一声。
“多吃些,出来一趟瘦了不少,这几日也别想着出去闲逛,在院子里好好歇着。”
方知砚埋着头喝鸭血粉丝汤,实则偷偷翻了个大白眼。
真是的,搞得跟他爹一样。
金陵城破旧的巷子里,方知薇正在院子里晒被子。
这些粗活她从前没做过,这大半年倒也练出来了。
她把被子搭在竹竿上,用手拍了拍,隔壁王婶喊她。
“婉娘子!”
“别晒了,走,听书去!”
方知薇闻言缓步走到墙根下,踮起脚尖往那边看。
王婶换了一身新衣裳,头上还戴了一朵绢花,打扮得像是要过年似的。
“什么说书?王婶您怎么这么高兴?”
王婶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嗓门大得整条巷子都能听见。
“说是京城来的说书先生呢,在夫子庙那边摆台!听说讲的是宫里头的事!可热闹了,去晚了连站的地方都没有!”
方知薇听到“宫里”两个字,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她垂下眼,把那股忽然涌上来的怪异情绪压了下去,笑了笑:“王婶您去吧,我怕突然下雨,要守着被子呢。”
“你家男人呢?”
“淮之受聘给李员外家的几个小孩启蒙呢。”
王婶子哎呦一声:“你家男人是读书人啦,真好,以后你跟着他好日子享不尽的呀。”
方知薇垂眼,搓了搓自己因为洗衣服,有些破皮的一双手。
“别守着啦!”王婶已经绕过巷子走过来,拉着方知薇的手就往外走:“不下雨,你信我就是。”
“这北边来的说书先生可不是天天都有的!走走走,别磨蹭了。”
方知薇被她拽着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被子,还想说什么,可王婶的手劲儿大得很,她根本挣不开。
两人花了几个钱,同几个人挤一辆驴车去的。
夫子庙人流涌动,两人很快找到了北边来的说书先生所在之地。
要不少钱,方知薇抿抿唇,是她和顾郎的三日饭钱呢。
“如今这宫里头要说最受宠的是哪位,那便是京中双姝之一的方小姐,庄嫔娘娘了。”
木钗
啪——
方知薇手里的茶杯掉落在木桌上。
王婶子被她吓一跳,奇怪地看她一眼:“太烫了吗?”
方知薇心头巨震,面上却不动声色。
“婉娘子?”
王婶又喊了一声,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