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钢筋骨架像某种史前巨兽的尸骸,寒风裹着雪粒,打在锈迹斑斑的铁皮上,发出炒豆子一样的脆响。
我踩着积雪,皮靴陷下去半寸,发出“咯吱”的声音。
“老板,再往前走就没有掩体了。”
安德烈跟在我身后两步的位置,缩着脖子,呼出的白气瞬间被风扯碎。他手里拎着个酒壶,但眼神并不浑浊,反而在不断扫视周围那些黑洞洞的窗户。
“要的就是没掩体。”
我停下脚步,点了一根烟。打火机的火苗在风里跳了两下,才勉强引燃烟草。
娜塔莎没在身边,她早就融进了周围的阴影里。
“史密斯的狗如果不叫,我们就得拿肉包子去喂。”我吐出一口烟雾,看着远处那栋十二层高的烂尾楼,“他们喜欢高处,喜欢视野开阔,喜欢像上帝一样审判众生。”
安德烈撇撇嘴,拧开酒壶灌了一口:“我就讨厌这帮躲在暗处放冷枪的娘们儿。真男人就该开着坦克对轰。”
“会有机会让你轰的。”
我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块并不存在的表。
空间里,那个代表危险感知的警告阈值正在疯狂跳动。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像有一根冰针正在缓缓刺向眉心,皮肤甚至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们来了。
“安德烈,数三个数。”
我弹了弹烟灰,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谈论晚饭吃什么。
“三。”
安德烈把酒壶塞回口袋,身体肌肉瞬间绷紧。
“二。”
那个红色的警告点在脑海中炸开,空间视野里,一条淡蓝色的弹道轨迹瞬间成型,从千米之外的那栋烂尾楼顶端笔首射来。
“一。”
“砰!”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声撕裂空气的爆鸣炸响。
我向右侧猛地跨出一步,身体借势顺着结冰的地面滑了出去。
“轰!”
就在我刚刚站立的位置,那一根两人合抱粗的混凝土承重柱瞬间炸开。碎石像弹片一样西处飞溅,钢筋出来,被巨大的动能扭成了麻花。
12。7毫米穿甲弹。
这帮人不是来杀人的,是来拆楼的。
“老板!”
安德烈吼了一声,但他没有扑过来救我,而是像一头暴怒的棕熊,转身冲向了旁边那个伪装成工棚的巨大帆布堆。
“别管我!干活!”
我滚进一堆废弃的钢板后面,脸上被碎石子划出了一道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