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哥拉,卢安达以东三百公里。
红褐色的土地龟裂着,热浪扭曲了地平线上的灌木丛。这里没有法律,只有口径和美金。
一架破旧的安-24运输机像只断了腿的甚至蝗虫,歪歪斜斜地趴在临时平整出来的黄土跑道上。机翼还在滴着黑油,引擎盖冒着白烟,发出一阵阵爆米花炸开般的脆响。
维克多·布特推开舱门,一脚踩进滚烫的尘土里。
他大口喘着气,衬衫早己湿透,紧紧贴在脊背上。他摸了摸口袋,那块变形的十字架还在,这让他那颗几乎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稍微落回了肚子里。
“水!给我水!”
维克多冲着不远处那群抱着AK-47的黑人土兵大喊。
这群士兵穿着五花八门的迷彩服,有的甚至只穿着大裤衩,脚上踩着轮胎皮做的凉鞋。领头的是个胖子,戴着一顶红色的贝雷帽,手里把玩着一把镀金的沙漠之鹰。
这是当地最大的军阀,穆巴将军。
“布特先生。”穆巴将军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草熏黄的牙齿,“我的朋友,你看起来像是一条被扔进油锅里的沙丁鱼。”
他没给水,而是晃了晃手里的枪。
维克多吞了一口唾沫,嗓子眼里全是沙粒的摩擦感。他强行挤出一丝笑容,张开双臂走了过去。
“将军,别在这个时候开玩笑。”维克多指了指身后的破飞机,“虽然路上出了点小意外,但我人到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美金,意味着军火,意味着你能把隔壁那个部落的脑袋全部砍下来当球踢。”
穆巴将军眯起眼睛,挥了挥手。
两个士兵走上前,像搜身一样在维克多身上拍打了一遍,只摸出了半包湿漉漉的香烟和一个打火机。
“钱呢?”穆巴把枪口顶了顶贝雷帽的帽檐,“我听说你在东欧发了财,但现在我只看到一个乞丐。”
“钱在瑞士银行!只要给我一部卫星电话!”维克多急促地说道,眼神闪烁,“听着,穆巴,我和你们不一样。我有渠道,我有——”
轰隆隆——
一阵低沉的闷响打断了他的话。
那声音起初像是在地底滚动的雷声,仅仅两秒钟后,就变成了撕裂耳膜的咆哮。
地面的石子开始跳动。
维克多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北面的天空中,一架涂装成铁灰色的伊尔-76运输机正如同一头俯冲的巨鹰,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压了下来。机翼下方的西个巨大的涡扇引擎发出尖锐的嘶鸣,巨大的气流卷起漫天黄沙,瞬间遮蔽了烈日。
“敌袭!”穆巴将军吓得把手里的烟都扔了,扯着嗓子大吼,“把炮拉出来!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