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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月继国往事篇(第1页)

那天晚上,严胜退烧以后睡得很沉。你坐在床边看着他的脸,灯光下他的面容平静得像个孩子,睫毛微微颤动着,不知道在做什么梦。你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想过的一个问题,一个你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过、甚至连无惨都没有告诉过的问题——严胜变成黑死牟,其实是件好事。

你是后来才想明白的。那时候他已经是黑死牟了,跪在无惨身后,叫你“夫人”,不再叫你“老师”。你一开始很难过,不是为自己,是为他。你以为他失去了什么,以为他抛弃了什么,以为他在那条不归路上走得头也不回,丢掉了所有不该丢的东西。后来你才明白,他没有丢掉任何东西,他只是把那些东西收起来了,收在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地方。

他变成鬼的那天是那样。

严胜跪在无惨面前,捧着产屋敷家主的头颅,姿态恭谨,脊背挺直。他抬起头来看你,那三双眼睛还没有完全成形,还带着转化过程中的混浊与疼痛。他看着你,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老师”,没有说出“大姐姐”,没有说出任何你在心里排练过无数次的称呼,只是看着你,像要把你这张脸刻进灵魂深处。

然后他松开了你的手。你的手在月光下空了。

他退到无惨身后,姿态恭谨,六只眼睛全部闭上。他说,“夫人。”

你站在原地,夜风吹着你的衣摆。月光很亮,你看不清他的脸。你忽然想起了他的二十五岁生日。那时候他还是继国严胜,还是鬼杀队的月柱,脸上的斑纹像一道诅咒刻在他身上。产屋敷家的当主说过,开了斑纹的人活不过二十五岁。严胜的二十五岁生日快到了,他没有多少时间了。他想要成为天下第一的剑士,想要超越缘一,想要证明自己不是那个被父亲放弃的嫡长子,不是那个永远活在弟弟影子里的哥哥。

他是继国严胜,他也有他的骄傲。可他没有时间了。

所以他宁愿成为鬼,也不愿意为了产屋敷家族那虚无缥缈的延续在二十五岁前潦草地结束自己的生命。他甚至觉得死在化鬼的过程中也好,比死在鬼杀队的任务中好,比死在缘一的刀下好,比某一天醒来发现自己再也握不动刀了、再也没有力气追逐那个永远追不上的背影了要好。

起码在那一刻,他是自由的,他是为了自己在死,不是为了继国家,不是为了鬼杀队,不是为了任何人。他是在奔向自己的道路上死的。

你说过他变成鬼的那天晚上,月光很亮。他奔向无惨,也奔向了你。那天他一定跑得很快,因为他终于可以扔掉那些压在他身上的东西了——继国家曾经被放弃的嫡长子,鬼杀队的月柱,战神缘一的哥哥。这些东西像一座山压了他二十五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而他从来不说。他只是沉默地、倔强地、一个人扛着,扛到扛不动的那一天,他选择了一条路。那条路叫黑死牟。

无惨告诉过你,严胜变成黑死牟以后轻松了很多。他有读心术,能知道所有鬼在想什么。他说黑死牟的心里没有那么多杂音了,不像以前做人的时候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像潮水一样涌来涌去。黑死牟的心里很安静。他想的事情很简单——变强,追随无惨大人,成为无惨大人最锋利的刀。他不用再考虑继国家的脸面了,不用再考虑鬼杀队的任务了,不用再考虑别人怎么看他了。他是黑死牟,他只需要对自己负责。他对自己的定义只有一个——要超越缘一的剑士。这个定义他没有变过,从继国严胜到黑死牟,从人到鬼,从月柱到上弦之一。他要超越缘一,这个念头支撑着他活了一百年两百年三百年四百年。他不觉得苦,因为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不是别人给他的,不是父亲,不是产屋敷,不是命运,是他自己。

无惨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但你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他也在为严胜高兴。

你是后来才想明白这件事。不是在那个月夜,是在很久以后的某一天。你坐在廊下看着月亮,忽然想起来,严胜变成黑死牟的那天晚上天上有轮明月,很亮很亮,亮得不像话。你当时在月光下看着他,只看到了他的痛苦,没有看到他的自由。后来你想明白了,你忽然觉得很高兴。不是因为他变成了鬼,是因为他终于可以不用再做那些他讨厌的事情了。

他不用再早起参加那些无聊的武家议事了,不用再对那些人鞠躬行礼客套寒暄了,不用再考虑继国家的脸面,不用再为了产屋敷家族卖命。他知道自己是在为谁卖命——为无惨,为他自己,也为你在那个月夜他奔向你们的时候,他一定是笑着的。你虽然没看见,但你相信他是笑着的。

现在你坐在夏威夷酒店的床沿,看着严胜退烧后熟睡的脸。他的面容平静得像个孩子,睫毛微微颤动,不知道在做什么梦。你忽然想起无惨说的那些话,想起那个月夜,想起他松开你的手叫你“夫人”。你当时以为自己失去了他,后来才知道他没有离开过,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陪在你身边。

以前他是你的学生,紫色倔强小猫,会红着脸说“我要娶老师”,会因为你夸他一句而在道场里练到天黑,会生病的时候不肯吃药,非要你说“严胜乖,把药喝了”才皱着眉头一口闷下去。后来他是你丈夫的上弦之一、一米九的六眼大猫,站在无惨身后,沉默寡言,不会再红着脸叫你老师了,只会恭恭敬敬地叫你“夫人”。但他还是会在你路过的时候微微侧身让你先过,会在你端茶的时候双手接过,会在你看着他的时候垂下眼睛。他还是那个会害羞的孩子,只是藏得更深了。

现在他是你的留学生弟弟猫,穿着浅蓝色衬衫,戴着月亮耳饰,在夏威夷的阳光下套着粉红色的火烈鸟游泳圈。他会给你做饭,会给你买草莓,会在你累的时候把肩膀借给你靠,会在你难过的时候什么都不说只是安静地陪着你。他会顶嘴了,会说“牛奶是我买的”,会在无惨说“你打碎了盘子”的时候说“你找了很多年”。他有了有恃无恐,因为他知道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你们都不会不要他。这个“有恃无恐”是你和无惨用几百年时间给他的。

你想过一件事——如果有一天,你和无惨要分开了。不是真的要分开,只是想一下。如果你们闹离婚,严胜会跟谁?你知道答案,你知道严胜会跟谁。他会跟你走,不是因为无惨对他不好,是因为你在他心里永远是那个在他最孤独的时候给他做耳饰的人。无惨对他好,他感激,他忠诚,他会为了无惨去死。

但如果要在你和无惨之间选一个,他选你。没有为什么,就像几百年前那个午后,他在廊下看着母亲给弟弟戴耳饰,什么都没有,转身要走。你叫住了他,“严胜,过来。”他走过来了,从此以后,你叫他,他都会走过来。不管他是继国严胜还是黑死牟,不管他是月柱还是上弦之一,不管他在哪里。你叫他,他就会走过来。

这是你的底气,也是无惨知道的。无惨知道,所以他会对严胜好,不是怕严胜跟你走,是因为严胜值得。无惨看人很准的,他知道严胜是最好的,最好的剑士,最好的人,最好的家人。所以他不会让严胜在他和你之间做选择。他不会让那一天到来。所以你会和他一直在一起,严胜也会。

严胜翻了个身,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睛。琥珀色的眼睛在灯光下很亮。他看着你坐在床沿,看着你的手还握着他的手,看着你的眼角有点红。他的嘴唇动了动,“老师,你怎么了?”

你笑了,摇摇头。“没事。退烧了,饿不饿?”

严胜想了想,点了点头。

你站起来去给他拿吃的,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他已经坐起来了,把枕头靠在背后,乖乖地等着你给他拿吃的。浅蓝色的睡衣,头发睡得乱糟糟的,耳垂上的月亮在灯光下微微发亮。他看起来不像黑死牟,不像上弦之一,不像那个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存在。他像一只猫,一只刚睡醒的、被顺了毛的、安安静静等主人来喂的紫色倔强小猫。不,现在不是紫色倔强小猫了,是一米九六眼大猫,也是会穿浅蓝色衬衫戴月亮耳饰的留学生弟弟猫。

不管是什么猫,都是你的猫。从几百年前那个午后,你叫住他,他回头看你,从此再也没有走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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