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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恶的敌人居然假扮成导师(第1页)

烤肉在烤炉上滋滋作响,严胜刚把第三轮肉放上去,夹子还没放下,无惨的手机就震了。那震动在满桌的盘子和碗之间显得格外突兀,像一颗掉进盛宴里的石子。无惨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表情没有变化,但他放下夹子的动作慢了半拍——那是犹豫,是不想接,是“让我在这个美好的烤肉时刻再停留片刻”的无声哀求。他接了,声音压得很低:“Hello?”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大,大到坐在对面的你都隐约听见了一个兴奋的、语速极快的英语在说什么“tomorrowm”“lab”“PhDstudentsneedyourhelp”。无惨听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梅红色的眼睛,那双曾经在无限城最高处俯视众生的、冷淡的、不可一世的梅红色眼睛,正在一点一点地失去光彩。不是愤怒,不是杀意,是一种更深的、更无力的、像是被人从华丽的宝座上拽下来扔进了泥坑里的无可奈何。

“Yes。”他说,声音很平。“Iuand。”声音还是很平。“Tomorrowm,eighto’clock。”声音依然很平。但当你看见他挂掉电话后的表情时,你愣住了。面如死灰——这个形容词,活了这么久,你第一次在一个曾经是鬼王的人脸上看到它。他的脸本来就是白的,但现在那种白不一样了,不是瓷器的白,不是月光的白,是灰烬的白,是被风吹散之前最后一捧余烬的颜色,苍白里透着青灰,青灰里透着一种“我已经死了但我还得活着去实验室”的、超越了人类语言描述能力的疲惫。

他放下手机,拿起夹子,继续烤肉。夹子在他手里不像夹子了,像一把没有刀鞘的、被使用了太多年、刀刃已经卷了的、再也杀不死任何人的刀。他把烤好的肉夹到你碗里,夹到严胜碗里,再夹到自己碗里,然后放下夹子,拿起筷子。他的动作和平常没有任何区别,但他的灵魂——你确定他的灵魂已经不在这里了,已经提前被那个电话召唤去了实验室,站在某台他还没完全学会操作的仪器前,被某个比他年轻不知道多少岁的博士生指挥着做这做那。

无惨嚼着肉,嚼了很久,咽下去之后他说了一句话。声音很低,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低得像是怕被这个世界的某种更高的存在听见。“以前,可以随便宰了那个人。”他的筷子在碗沿上顿了一下,“现在不行。现在他是导师。宰了他,没人给学位。”严胜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琥珀色的眼睛看着无惨,看着他面如死灰的脸。

你在旁边忍不住了,你捂住了嘴,但你的肩膀出卖了你。它们一抖一抖的,像两只要从你身体里飞走的、振翅欲飞的蝴蝶。你不想笑的,你真的很不想笑。你看见无惨这样垂头丧气的样子,应该是心疼的,应该是走过去摸摸他的头说“没事的,明天我陪你一起去实验室”。但你没有,你笑了出来。不是那种大笑,是那种从指缝间泄露的、压抑不住的、像气泡一样从喉咙里噗噗往外冒的笑。

无惨看着你,梅红色的眼睛里有“你在笑我”的控诉。你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手捂得更紧了,但笑声还是从指缝间溜了出来,像一群不听话的小虫,爬满了整个烤肉店的角落。严胜低下头,他的嘴角也在动。

你笑了好一阵才缓过来,你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深吸一口气正要说点什么。你的手机震了。你低头看着屏幕上那个名字——导师。那个平时笑眯眯的、说你的论文选题很有意思的、在你每次组会汇报后都会说“goodjob”的导师。在这个时刻,在烤肉的油脂还挂在你嘴角的时刻,在无惨的面如死灰还没有完全消退的时刻——给你打电话了。

无惨看着你,严胜也看着你。

你接了。声音比你预想的要镇定:“Hello?”

电话那头的声音比你预想的要急促:“明天,郊区,设备调试。那个精密仪器你还记得吗?上次你参与维护的那台,出了点问题,需要马上调试。客户要得急,明天一早就要去。可能要一整天,也可能更久,做好准备。”

你听着这些话,脸上的表情正在发生一种复杂的、难以用单一词汇描述的变化。你的嘴角从笑变成了平的,从平的变成了微微下撇的,从微微下撇的变成了——你挂掉电话的时候,无惨看着你,他说了一句话:“面如死灰。”

你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是。你用叉子戳着碗里的那块肉戳了好几下也没有送进嘴里,那快上等的和牛被你戳出了几个洞,汁水流了出来。你放下叉子看着无惨,机械系研究生,明天去郊区调试设备。“上次调试那台设备,我在那里待了整整两天。没有信号,没有外卖,只有一台和你互相看不顺眼的机器。它在那边嗡嗡嗡,我在这边改参数。改完它继续嗡嗡嗡,嗡嗡嗡的声音还不对,继续改。改到后来我觉得我也变成了一台机器,发出的声音也是嗡嗡嗡。”

你说完这些话,觉得自己的机械系研究生生涯可以被概括为两个词:嗡嗡嗡和改参数。

无惨听完你的话,端起乌龙茶喝了一口。“我是医学系研究生。”他说,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不幸的事实,“明天去实验室帮博士生做实验。说是帮,其实是打杂。配溶液,洗瓶子,跑PCR。PCR就是——”

“我知道PCR是什么。”你说。

“嗯。”无惨放下杯子,“以前在无限城,我让下属做事,不用解释PCR是什么。”严胜坐在对面,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你们两个人。他是数学系本科生,没有实验,没有导师催,不用去郊区,不用做PCR。他甚至不是研究生,他是本科生,而且这学期他的课已经全部结束了。明天他可以在家里休息,追韩剧,泡茶,吃草莓,把那棵樱花树苗搬到阳台上晒太阳。没有人给他打电话说“明天来实验室”,没有人对他说“明天去郊区调试设备”。

无惨看着严胜,你也看着严胜。严胜被你们看得有些不自在,放下了筷子。“怎么了?”

“你是本科生。”无惨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是嫉妒,不是羡慕,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一个年长者看着年轻人的那种“真好”和“我也曾经是本科生”和“回不去了”混在一起的复杂的情绪。

严胜点了点头,“嗯,我是本科生。”

你看着严胜那张年轻的、经历了期末周摧残但依然从容的脸,“没有导师催你。”

“没有。”

“不用去实验室。”

“不用。”

“不用去郊区。”

“不用。”

“可以在家休息。”

“嗯。”

“追韩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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