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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利坚留学三人组(第1页)

飞机降落的时候,窗外是一片灰蒙蒙的、下着细雨的午后。异国的天空很低,云层压在城市的天际线上,像一床洗了太多次的、有些发旧的灰色棉被。你透过舷窗看见那些陌生的建筑、陌生的街道、陌生的交通指示灯在雨幕中亮着红红绿绿的光,听见机舱广播里陌生的语言在播报当地的气温和时间,忽然觉得一切都有些不真实。很早之前你还站在黄泉国的彼岸花丛边,牵着一个鬼王的手,跟一个几百年前的剑士说“我们还有好好生活的机会”。现在你坐在一架跨国航班的机舱里,护照在你包里,录取通知书在你手机里,两个硕士学位正在地球的另一端等你。

无惨坐在你左侧,靠窗的位置。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大衣,里面是深灰色的高领毛衣,黑色的长卷发披散在肩上,梅红色的眼睛半阖着,看起来像是在闭目养神,但你知道他没有睡——他的手指在你手背上无意识地画着圈,一下一下的,是他想事情时才会有的小动作。他在想什么,你不知道。也许是新学校的课程设置,也许是接下来要住的公寓的采光,也许是什么都没有想,只是安静地待在这个铁皮做的、正在以近千公里时速穿越云层的容器里,握着你的手,等你带他去一个他从来没有去过的地方。

严胜坐在过道另一侧,靠走道的位置。他穿着一件藏青色的风衣,里面是白色的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黑色的长裤剪裁合身,脚上是一双深棕色的皮鞋。他的头发比几个月前更短了一些,露出那对月亮耳饰。银色的月牙在机舱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月光石在他耳畔微微晃动。他正在看一本书,厚厚的一本,英文的,封面是一把古老的日本刀。他的阅读速度不快,但他看得很认真,遇到不认识的词会用手指点着,一个一个地查手机里的词典。那部手机是你给他买的,你教他用的,他学得很慢,但从来没有说过“不学了”。他和你和无惨一起在21世纪生活了这几个月,从最开始对着智能手机不知从何下手,到现在已经能自己查词典、看地图、在超市里比较不同品牌牛奶的价格,他学得很认真,和几百年前在庭院里练剑时一模一样。你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飞机引擎的轰鸣声在你耳边持续地、低沉地响着,像某种古老的、没有歌词的摇篮曲。你感觉到无惨的手指在你手背上画完了最后一个圈,然后翻转过来,手心朝上,将你的手完全包裹在他的掌心里。他的手干燥温暖,骨节分明,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在说“我在”又像是在说“睡吧”。

你没有完全睡着,只是半梦半醒地浮在意识与无意识的交界处,听见机舱广播又响了一次。睁开眼的时候,窗外的灰色已经变成了黑色——夜幕降临了。无惨的侧脸在舷窗的倒影中显得格外清晰,梅红色的眼睛映着窗外零星的、地面的灯火,像两颗在黑暗中安静燃烧的星。你发现他一直看着窗外,从起飞看到现在,几个小时,似乎一眼都没有离开过那片陌生的、正在一点一点接近的土地。

“在想什么?”你轻声问他,声音被引擎的轰鸣声盖去了大半,但他听见了,他的手指在你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是回应。

“在想第一次去大阪。”无惨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你能听见,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那时候没有飞机,坐牛车,晃了几天几夜,车厢里全是稻草的味道。你坐在我旁边,一直说个不停——‘到了平安京我们要先去哪里哪里’‘听说那边的点心很好吃’——我什么都没说,嫌你吵。但我把你说的每一个字都记下来了。”

你看着他的侧脸,看着舷窗倒影中那双梅红色的眼睛,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不是难过,是一种说不清的、像是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堵在胸口,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膨胀,撑得你有些喘不过气。

“后来到了大阪,”无惨继续说,声音还是很低,很平,像是在念一本很久以前读过的、书页已经泛黄了的书,“我先下的车,然后伸手接你。你的手很小,很轻,像是没有重量。你下车以后站在我身边,仰头看着大阪的天空,说‘好蓝啊’。我说‘嗯’。你说‘你不觉得吗’,我说‘还好’。你瞪了我一眼——那时候你胆子已经很大了,敢瞪我了——然后自己往前走,走了几步又回来,拉住我的袖子,说‘走吧,我们一起’。”

无惨顿了一下,梅红色的眼睛在舷窗的倒影中微微眨了一下。“从那以后,不管去哪里——你都说‘走吧,我们一起’。”

你没有说话,只是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窗外飞机的航行灯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像一颗低空飞行的、红色的星。远处,异国的灯火越来越密,越来越亮——快到了。飞机降落的时候,雨已经停了。机场的灯光在湿漉漉的跑道上投下一片一片的、橙黄色的光斑。你们取了行李,走出到达大厅,异国的风迎面扑来——带着雨后泥土的气息,和某种你不熟悉的、来自远方街道的、陌生而新鲜的味道。严胜站在你身侧,琥珀色的眼睛扫视着周围的一切——那些他不认识的文字,那些他听不懂的语言,那些和他曾经见过的任何地方都不一样的建筑和人群。他的表情依旧是那种沉稳而克制的样子,但你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行李箱拉杆上微微收紧了。

怕他不安,你还没有开口,无惨先说了。

“严胜。”

严胜转过头来看着无惨,无惨没有看他,梅红色的眼睛看着前方的出车口,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跟上。”

一个字也不多,但你看见严胜的手指在行李箱拉杆上松开了——不仅是松开了,是换了一种握法,从紧张的、戒备的攥握,变成了从容的、信服的、跟随时应有的姿态。他微微颔首,应了一声“是”,那声音里有几百年的习惯,有深入骨髓的信赖,有不需要任何理由的、纯粹的追随。然后你们三个——你,无惨,严胜——拖着行李箱,走出了机场。

公寓是你提前在网上租好的,离学校不远,在一个安静的住宅区里。三室一厅,你和无惨住主卧,严胜住次卧,还有一间小的你们打算用来做书房。钥匙是房东留在信箱里的,你们到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楼道里很安静,只能听见行李箱轮子滚过地面的声音和你们三个人的脚步声——你的脚步轻快,无惨的脚步沉稳,严胜的脚步几乎听不见。你打开门,按下灯开关,暖黄色的灯光洒满了整个客厅。家具是齐全的,虽然简单但很干净——灰色的布艺沙发,原木色的茶几,白色的电视柜,窗台上还有一盆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还活着的绿植。

你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忽然笑了。你回过头,看着无惨和严胜——他们站在玄关,一个黑色大衣、梅红眼瞳,一个藏青风衣、琥珀眼瞳——两个人都在看你。不知道什么时候,无惨已经换上了拖鞋,严胜也换上了,两个人站在一起都穿着拖鞋的样子,让你觉得既好笑又温暖。“欢迎回家。”你说。

无惨没有回答,但他走过你身边的时候,手在你腰侧轻轻揽了一下,很快,像是蜻蜓点水,然后他走进了主卧去看房间了。严胜站在原处,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你,嘴唇动了动,似乎在斟酌用什么词。“老师,我——”

你看着他,等他继续。

严胜垂下眼睛,银色的月牙在他耳垂上微微晃动。“我很高兴。”他说了四个字,不多,但你知道他说出这四个字用了很多力气。你笑了笑,说“去放行李吧,明天还要去学校报到”。

严胜应了一声,拖着行李箱走向次卧。

第二天早上,阳光从没拉窗帘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你的眼皮上,把你叫醒了。你睁开眼,发现无惨已经不在身边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上有他头发留下的、淡淡的、像是墨迹一样的痕迹。你披上外套走出卧室,闻到了咖啡的香气——不是速溶的,是现磨的,醇厚的、温暖的、带着一丝苦味的、让你瞬间清醒过来的香气。你循着香气走进厨房,看见无惨站在咖啡机前,黑色的长卷发披散在肩上,穿着一件白色的家居T恤和深灰色的长裤,脚上还踩着昨天那双拖鞋。他听见你的脚步声,侧过脸来看你,梅红色的眼睛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明亮,像是两颗被阳光洗过的宝石。

“早。”他端起咖啡杯——黑咖啡,他自己的——然后指了指餐桌上另一杯,歪歪扭扭的拉花,“你的。”你走过去端起那杯拿铁,看着上面那个比上一次更歪、更不像花的拉花,笑了。“进步了。”你说。

无惨“嗯”了一声,端着咖啡杯走向客厅,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来看着你——“严胜出去了,买早餐。”

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无惨看着你的笑,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什么,转身走向沙发。你端着拿铁跟了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来。客厅的落地窗正对着街道,你看见严胜从街角转过来,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外套,黑色的长裤,手里提着几个袋子。他走路的姿态还是和几百年前一样——脊背挺直,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踩得踏踏实实,像是一个永远不会慌张、不会被任何事情打倒的人。他走到公寓楼下,抬起头——他知道你在看,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穿过晨光准确地找到了你,微微弯了一下。然后他低下头,走进了楼。几分钟后,门铃响了,你去开门。黑死牟站在门外,手里提着袋子,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你,耳垂上的月亮在晨光中泛着淡蓝色的光。“早餐。”他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晨光的温度。你接过袋子,往里看了一眼——是面包店刚出炉的牛角包,热腾腾的,金黄色的表皮上还沾着细碎的面包屑,还有三杯咖啡——不是便利店的那种,是咖啡店现做的,杯盖上用记号笔写着不同的缩写,你一眼就认出了你的那杯。

“严胜,你怎么知道无惨喝什么?”

黑死牟换了鞋走进来,经过你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跟了一路。他每天都在家做咖啡,同样的豆子,同样的温度,同样的杯量。”

你在心里感叹了一下,觉得这大概就是几百年的相处才能养出的、不需要任何言语的、刻进骨头里的了解。你们三个人坐在客厅里吃早餐,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牛角包金黄色的表皮上,落在咖啡杯歪歪扭扭的拉花上,落在那盆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还活着的绿植上。无惨喝着黑咖啡,看着窗外;黑死牟吃牛角包,很慢,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你捧着咖啡杯,双腿盘在沙发上,看着他们两个,忽然觉得“好好生活”这四个字,在这一刻被填满了。

在学校报到那天,你们三个人一起去的。你穿着白衬衫和卡其色的阔腿裤,头发披散在肩上,手里拿着一个帆布包,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研究生新生。无惨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外套,里面是白色的圆领T恤,黑色的长卷发在脑后扎了一个低马尾。他的五官太出众了,梅红色的眼睛太特别了,走在校园里几乎每个人都会多看他一眼。他不看任何人,目光直直地看着前方,表情冷淡而疏离,但你注意到他的手指——垂落在身侧的手指——正在以一种只有你能看懂的频率轻轻敲着裤缝。他在紧张,活了上千年,在人间称王称霸那么久,来到一个异国的大学校园,他在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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