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净瓷把自己锁进房间。
只留下了她的书包。
魏之淳关好浴室的门,目光掠过弄脏她白色书包的草莓奶油,身体僵在原地。
季川捡起谢净瓷的文具和书本,捧出那块摔坏的草莓蛋糕,用纸巾包起来丢掉。
一门之隔,能听见女孩压抑的哭声,细微到隐入骤雨中。
京海又下雨了,而雨是谢净瓷害怕的东西。
它往往伴随雷电,粘附潮湿的幻影,携带着她被丢弃的记忆。
那年,她父亲在出轨时心脏病发去世,死在了床上。
她母亲改嫁,将她托付给姑姑。
此后的十几年间,她一直跟着魏之淳。
季川擦干净谢净瓷的物品,将那些书放到门前,透过缝隙,塞了张纸条。
【季选手又出新腕带了,小瓷想不想要他的签名?姑父过段时间去英国,带回来给你好不好。】
谢净瓷喜欢的网球运动员。
是季川的外甥。
原本,季川也想过带谢净瓷打职业。她天赋高,反应快,手感好,握拍的样子很有灵气。
但她心脏存在隐患,魏之淳不肯冒这个险,让她接受高强度的训练。
房间里传来光脚踩地板的细微动静。
季川猜测她看见了纸条,只是门并没有开。
他递过去一张【冷,穿鞋。】
这回,两张纸条都被女孩推了出来。
季川撑着膝盖缓缓站起身,魏之淳猛地移走视线,眼睛泛红,眉头紧锁。
不面对谢净瓷时,她情绪要稳定得多,人也冷静下来,恢复了理智。
季川看向她,她仿佛自知羞愧,退后几步,躲到角落里。
跟她亲手教养的女儿一模一样。
他抱起她回房间。
调高屋内的暖气,搓她冰凉的指尖。
“我不是故意说你算哪根葱的…”
“我知道。”
“我也不是想…对她那样,我心里有疑影,我总觉得上次在巷子里跟男生亲近的那个女孩像小瓷,她一天没回家,我害怕她被伤害,我才想检查检查、我想看看——”
她期待地盯着季川。
似乎希望他再说一句“我知道”。
季川放下她的手,“你有没有觉得,你的程度越来越过界了,阿淳。”
“我不能让小瓷受伤…”
“她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判断能力,你想让她生活在无菌环境里,那她以后遇到一点灰尘都会呛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