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屿站在客厅里,盯着那扇关上的门。
空气里还残留着那股陌生气味。
潮湿的,微甜的,带着蒸腾后的温度。
不是家里的沐浴露,不是母亲惯用的那种柑橘调甜香。
是另一个空间的——那间更衣室,或者那个人的家里。
她在那里的浴室洗了澡,用了那里的沐浴露,被那里的毛巾擦过头发,穿了从包里拿出来的备用衣服。
然后走回来,把那个地方的气味带进了这个客厅。
她带着另一个人的气味回来了。
他没问那是什么。
因为他知道。
他只是还没准备好承认。
他不需要问她锁骨上的红印是谁留的、那股陌生的气味来自哪个浴室——因为答案已经在下午那扇虚掩的门后了。
沈砚的手在她腰侧,拇指在画弧线。
他走后,那双手去了哪里。
林屿走回房间,坐在床边。他拿起手机,黎安终于回了一条消息:"热水器?上周坏了,下周才修。怎么了?"
上周坏了。
下周才修。
她说她在中心洗了澡,但热水器上周就坏了。
上周——那个周三。
她在窗边看手机的时间是19:07,沈砚用长焦拍的,大概十五米。
她那天也在中心洗了澡吗?
那天热水器还是好的。
那天之后热水器才坏的,从上周坏到现在——从周三坏到今天。
所以这一周里她每一次说"在中心洗了澡"都不是真的。
每一次。
但他不知道总共有多少次。
林屿盯着屏幕上的那几个字,手指停在屏幕上方,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放下,然后重新拿起来,又放下。
最后把它翻过来扣在桌上,屏幕朝下。
他躺在床上,伸手关了台灯。
黑暗涌进来,填补了房间的每个角落。
但眼前浮现出锁骨下方那片淡红色的印记——弧形的,淡红的,不是在黑暗中就会消失的东西。
不是磕碰,不是过敏。
是指腹的形状。
三个指腹同时按压时留下的形状。
不是不经意碰到的——是有意识地、用手指握住她肩膀的时候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