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扬从未感觉死亡离自己如此之近。
他疯狂地挣扎起来,被捆住的身体在椅子上扭曲弹动,像一条被扔上岸,濒死的鱼。
什么王家,什么面子,什么嚣张,在这一刻全都灰飞烟灭,只剩下最本能的求生渴望。
这男的真会要他的命!
他知道,自己惹上了一个狠茬,一个根本不把他的命放在眼里的疯子。
站在角落阴影里的两名黑衣保镖,看到王扬的脸色已经由青紫转向骇人的酱紫,眼球上翻,眼看就要不行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惧。
其中一人硬着头皮上前一步,低声道:“江总,再下去这人恐怕……”
江俭仿佛没听见,指间的力道没有丝毫松懈,眼神冰冷地盯着王扬逐渐涣散的瞳孔。
“你把她藏哪儿了?!”
“我说!我说!!”他用尽胸腔里最后一点空气,嘶哑地、破碎地喊出来。
眼泪鼻涕混着血水糊了满脸,“是何……何舒云!是她牵的线!她说她有法子让我睡到何州宁,说……说她堂妹……自愿的!想攀高枝!不关我的事!真的不关我的事!!”
江俭的眼底尽是凶狠的杀意。
“她到底在哪儿?”
他松开了掐着王扬脖子的手。
王扬如同濒死的鱼重新回到水里,张大嘴巴,贪婪地、剧烈地喘息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涌上心头。
王扬彻底崩溃了,剧痛和死亡阴影摧毁了他最后一丝侥幸。
他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嘶喊:“是……是何舒云!她堂姐!是她!她下的药!把人药晕了!然后……然后送走的!”
“送去哪里?”江俭的瞳孔微微收缩,心脏猛地一沉。
“不……不在拍卖会的酒店!”王扬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虚弱交代,“何舒云……她说那里人多眼杂,而且……而且李望知可能也会在附近找……她……她把那女人送到别处了……”
江俭强迫自己冷静追问重点:“送到哪里了?!”
“是……是我们王家旗下的一家酒店……在……在城西,‘悦君’……”王扬艰难地报出酒店名字,“何舒云说……那里安保都是自己人,干净……让我……让我直接过去……”
他低头,看向椅子上已经奄奄一息、如同破烂一样的王扬,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在哪间房?”
王扬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几个极其轻微、模糊的音节,伴随着血沫涌出。
江俭听清了,是房间号。
“处理干净。”他丢下冰冷的叁个字,将染血的毛巾狠狠摔在地上,再没有看王扬一眼,猛地转身,像一阵旋风朝着门口狂奔而去。
他冲出门外,夜晚冰凉的空气扑面而来,却丝毫无法冷却他血液里沸腾的恐惧。
他跳上停在阴影里的车,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车子如同离弦之箭,猛地蹿出。
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划破寂静的夜空,朝着市中心那家酒店的方向,疯狂疾驰。
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模糊成一片流动的光带。江俭紧紧握着方向盘,手背上残留着血腥气。他死死盯着前方的道路,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宁宁,求你,千万不要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