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杏花来了后,苏婉也渐渐轻松了些,偶尔铺子关门早了,二人也会一起上街,买些做点心用的糯米蜂蜜之类的,有时心情好了,苏婉还会带着杏花,二人找个茶馆,只点随便点一壶茶,便听说书的讲些故事。
杏花跟在苏婉身边不过短短数日,性子倒是活泼了不少,胆子也大了起来,有时也会跟苏婉说笑几句。
今日遇着了个大主顾,将苏婉的点心买走了几乎一大半,说是自家姑娘要办赏花宴,单单赏钱就给了苏婉二两银子,有这么个大主顾,苏婉自是高兴不己,剩下的一半点心,很快就卖完了,今天她心情好,大手一挥,便想着奢侈一把,带着杏花二人找了家食肆,二人点了一道炙羊肉?,一道?生鱼脍,还点了一道鸭脚羹。
食肆的灶火噼啪作响,炙羊肉的油脂滴在炭火上腾起白烟。杏花好奇地探头张望,她长这么大,几乎从未来过食肆吃饭,她阿爹有时会去,只是从未带过她,每次能跟着阿爹去的,是阿弟,而她与阿妹阿娘几乎从未来过,阿娘有时绣活做得好,能多卖几文钱时,阿娘会带她们去路边的摊子上点一碗面,她与阿妹分着吃,阿娘只说自己不爱吃,想到这杏花不由眼睛一酸。
“怎么了?”苏婉见她神情有些不对,便开口道。
“没事,苏姐姐,我不过是想起了阿娘和阿妹,他们还从不曾吃过这么好的东西。”杏花有些内疚道,这几日她跟着苏姐姐吃好喝好,可阿娘和阿妹却连见都不曾见过。
“杏花你如今也能赚银子,这日子总会越过越好的,说不得过不了多久,你就能自己带着他们来吃了。”苏婉安慰道,她也没有那么良善,她带杏花过来,是因为在现代的话,杏花也算是自己的员工,更何况这几日她做活十分的卖力,这是她用自己的劳动换来的,但她的妹妹和阿娘,并不是她的员工,她也没有那个义务请他们吃饭,是以也只是出言宽慰。
“苏姐姐,我知道了。”杏花用力点了点头,心中则暗暗发誓,她一定会让阿娘过上好日子的。
“快吃吧。”苏婉笑着道,又夹了一筷子的炙羊肉?放到了杏花的碗中。
二人正用着饭时,这食肆里又进来了几个身着短褐布衣的男子,在离二人不远的一处桌子坐了下来。
一个黑脸汉子道“你们听说了没?南诏国的那帮蛮子,前些日子趁着咱们大盛边疆吃了败仗,也打了过来,想趁火打劫,可谁知啊,那荆州的宋都督也不是个吃素的,将他们打得溃不成军,斩首万余,这宋都督当真是神勇。”那黑脸汉子由衷赞道。
“这宋都督我怎么未曾听过啊?”另一个胡子拉碴的汉子道。
“连宋都督你都不知道?那可是当今陛下的外甥,宋国公与灵寿长公主的长子,当年不过刚刚及冠,就打退了胡人。”另一个汉子道。
“他不是幽州节度使吗?”那胡子拉碴的汉子道。
“你这整日里只顾着赚银子了吧,那都是去年的事了,人家年底升任的荆州大都督,都去荆州几个月了。”那黑脸汉子嬉笑道。
“这几个月我老娘病了,哪还知道那里打仗,那里有人升官了,倒是你,消息倒是灵通。”那胡子拉碴的汉子道。
“我那姑母当年不是嫁到了…”
这些汉子还在说什么,苏婉是一点也听不进去了,神情有些呆呆的,她在凉州己经待了两三个月,待的时间久了,也不觉得宋闻璟会找到她,便刻意的没再打探过他的消息,只盼着能在此地安稳度日。如今乍然听人提及他,只觉得心中升起了一股强烈的不安感,她也不知为何?手中的筷子滑落,掉在了地上,也未曾察觉。
坐在她对面正埋头吃饭的杏花,这才发现苏婉的神情有异“苏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苏婉强扯出一抹笑容道“杏花,我没事,你吃饭吧,我们出来时铺子门好像没关,我先回去了,刚刚钱我己经付过了。”
交代完苏婉起身便朝家中的方向走去,回到家中后,苏婉便颓然的倒在了床上,她刚出逃时,日日都担忧被宋闻璟抓回去,后来,离开京都,时间长了,也未曾见有人找她,便渐渐放下了戒备,如今她的日子眼看着一日日好起来,铺子的生意也越来越好,她还想着过几日不若再招些如杏花这般年纪小的姑娘过来,跟她学手艺,再多赚些钱后,便盘下一个大点的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