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是墨汁般浓稠的黑暗,只有远处街灯的光晕在雨幕中晕开模糊的黄斑。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雨声、呼吸声,和热水瓶偶尔发出的、轻微的“咕嘟”声。夏时晞看着许清珩沉睡中显得格外安静、甚至有些脆弱的侧脸,心头那股酸涩的疼惜再次翻涌上来。这个人,身上到底背负着什么?那些“任务”、“后遗症”……像一个个不详的谜团,沉甸甸地压在他心上。
时间在寂静和雨声中缓慢流逝。就在夏时晞也有些困意上涌,眼皮发沉时——
“叩、叩、叩。”
清晰、平稳、带着一种奇异节奏的敲门声,突兀地响了起来,穿透雨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瘆人。
不是那种急促暴躁的拍打,也不是邻居偶然的响动。那敲门声不快不慢,三下为一组,停顿两秒,又是三下。规律,冷静,甚至带着一种……彬彬有礼的残酷。
夏时晞瞬间清醒,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地看向床上的许清珩。
几乎是敲门声响起的同一瞬间,许清珩的眼睛倏地睁开了。里面没有初醒的迷茫,只有一片清冷锐利的寒光,像骤然出鞘的刀。他几乎是弹坐而起,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完全不像一个刚刚还在沉睡、腿上有旧伤的人。他左手迅速而无声地探入枕头下方,夏时晞似乎瞥见一抹金属的冷光一闪而过,但太快了,看不清是什么。
许清珩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房间,瞬间锁定在夏时晞身上,眼神是夏时晞从未见过的凌厉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眼神示意夏时晞躲到床和墙壁之间的死角去,那里从门口看不到。
夏时晞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脚冰凉,但他强迫自己冷静,迅速按照许清珩的示意,无声地挪到那个角落,蜷缩起来,屏住呼吸。
“叩、叩、叩。”敲门声再次响起,不疾不徐,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耐心。
许清珩已经悄无声息地滑下了床,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微微弓着身,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左手依旧虚握着,藏在身侧,右手则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门边墙上的电灯开关,“啪”一声,关掉了房间里唯一的光源。
黑暗瞬间降临,只有窗外透进来的、被雨水晕染得模糊的微光,勉强勾勒出物体的轮廓。夏时晞的眼睛在黑暗中努力适应,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几乎要撞出来。他死死盯着门口的方向,看到许清珩的身影贴在门边的墙壁上,与黑暗融为一体,只有那双眼睛,在极暗的光线下,反射着窗外微光,像潜伏在夜色中的野兽。
门外的人似乎并不意外里面的黑暗和寂静。停顿了大约十秒。
然后,夏时晞听到了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很轻,但在绝对的寂静和紧张中,清晰得刺耳。
对方有钥匙!
许清珩的瞳孔在黑暗中骤然收缩。夏时晞看见他贴在墙上的身体肌肉瞬间绷紧到了极致,握着武器的左手抬起了些许。
“咔哒。”老旧的锁芯转动。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隙。
没有立刻完全推开。一条狭窄的、走廊里更亮一些的光带,斜斜地切进黑暗的房间里。一个高大的、披着黑色雨衣的身影,沉默地立在门外,雨水顺着雨衣下摆滴落在地板上,发出“嗒、嗒”的轻响。走廊的光从他背后打来,让他的面孔完全隐藏在兜帽的阴影里,只有下巴的线条显得冷硬。
那人没有立刻进来,似乎在观察,或者在等待什么。
空气凝滞了,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压力和冰冷的杀机。雨声仿佛都远去了。
几秒钟后,那个黑影动了。他缓缓地、无声地,踏进了房间。雨衣在黑暗中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他的目光在黑暗中扫视,显然在适应光线,寻找目标。
就在他完全踏入房间、身体侧对着许清珩藏身的墙壁的瞬间——
许清珩动了。
快得只剩一道模糊的黑影。他没有用左手疑似武器的东西,而是整个人如同鬼魅般贴近,右手并指如刀,带着撕裂空气的轻微尖啸,精准狠厉地切向黑影的颈侧!那是足以让人瞬间昏迷的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