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尚书也不一定能保得住你啊,你这不是把女儿往火坑里推吗!”
“啪——”
父亲一记响亮的巴掌,落在了母亲侧脸上。
“我垮了,你们娘仨谁也跑不了!”
“别哭哭啼啼的,让外人见了,不好看。”
“老爷,会客堂那边有人找。”
小厮毕恭毕敬的站在院门口,阿生悄悄躲进拐角,避了开来。
“来了。”张老爷理了理衣服,转头看见捂着脸还在低泣的妻子,威胁道,“赶紧去换身衣裳,待会儿钱尚书那边来人了,看见你这幅模样,要是丢了我的脸,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阿生回头看了看内院,母亲的低泣声很小,若有若无。
父亲已经整理好衣衫,站到了小厮面前,“今天之事,我不希望在外面听见任何闲言碎语,明白吗。”
“明白明白,小的什么也没听见。”
张老爷“嗯”了声,这才甩手大步往前厅走去。
阿生悄悄跟着父亲,来到了会客堂。
“张老爷,别来无恙啊,近日身子可好?”
“魏千户!哎呀托福托福,您今日能来,简直蓬荜生辉啊!”
两方言笑晏晏,张老爷抱着拳弓起腰,俨然一副好相与的谦卑模样。
魏千户摆摆手,客套起来:“哪里哪里,能得张老爷相邀,实乃鄙人之幸啊。”
门外,唢呐声震天响,接亲队伍浩浩荡荡站在张府门口。
“哟,来了。”魏千户放下了手中茶杯,对张老爷作了个“请”的手势。
“请。”
张老爷笑着,大步流星领着宾客出门迎接,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
还未走到门口,小厮慌慌张张跑到他跟前,气喘吁吁指着西院方向——
“老爷不、不好了!小姐跑了!”
“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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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张府(一)
沉重的呼吸声,在耳畔萦绕。
混沌、潮湿,腐朽的泥腥味儿,灌入鼻腔。
江向阳仿佛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他在树林中不停、不停奔跑,身后有很多人举着火把,很是嘈杂。
那些人嘴里似乎在喊着什么东西……
他听不清。
林间笼罩着一层黑雾,景象失序。
树木高耸着,一片片树冠蔽了天,分毫光亮都不肯降下,一座暗无天日的迷宫,正悄然引人没入深处。周遭静得可怕,脚下踩过的枯叶发出脆响,这具身体,到了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