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途多么的光明大好。
越想越美,江子就这么乐乐呵呵的,进入梦乡。
不过他的梦,可没这么美妙了。
梦里,他还是张秀娟,站在一片桃花林下,瞧着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从马背跃下,风尘仆仆的,脸上笑容却是那般烂漫。
心上人给她了一枚玉佩,说此战大捷,已向圣上禀明,下月便可三媒六聘,风风光光娶她。
场景一变,张秀娟匍在床上泣不成声。
张实千说,程家悔婚,程四郎早已变心,娶了新妇,让她莫再惦记,安安心心等着出嫁。
秀娟攥紧手里那枚玉佩,她很想问程四郎,当真变了心?可她,被禁了足。
直到钱家上门当天,她才得以走出那方矮小院落。
新婚燕尔,秀娟坐在喜床上低啜,钱尚书醉醺醺的进了洞房。
那一晚,钱尚书不停用鞭子抽打她,似乎听她哭得越大声,他便越兴奋。
见她卑微求饶,钱尚书油腻腻的伸出手,解开她的嫁衣。
视角一转,张秀娟心如死灰的坐上返乡马车。
钱尚书没有保住张实千,张家一家四口,挤在狭小的车厢内,踏上流亡之路。
入夜,母亲跟弟弟都睡了,秀娟睡不着,隐约外面,父亲在跟什么人说话。
撩开车帘,她看见父亲对面的那个人,脸上有颗痦子,嘴唇一张一合,似乎在献计。
“都办妥了?”
“办妥了。”男人递给张实千一本书,“大人,南河村现在山匪据窝,前些年杀了不少人,如今冤魂满萦,乃极阴之地。只要锁魂阵成,保准,三年之内,圣上必将重召您入京,往后数不尽的荣华富贵都是您的。”
“只是……”
“说。”
男人看了一眼马车,低声道:“只是此阵需要极阴童男为引,七月十五生人。”
张秀娟手一抖,满脸惊骇。
七月十五,不正是阿生的生辰。
画面再次变化。
一家四口被山匪奉为座上宾,好久好肉的招待,秀娟心事重重,每每想跟母亲讲起那晚时,父亲总会投来一记眼神,让她迟迟不敢开口。
月余,祠堂竣工,张实千向山匪请辞。
秀娟知道,父亲一直在等这一天,等祠堂落成,整座村的人,包括阿生,全都逃不掉。
送行宴毕,父亲被村民送回了屋子,秀娟提起衣摆,连忙往弟弟房间跑去。
她只有一个念头,逃出去,一定要逃出去。
这是唯一一次机会,阿生只有这唯一一次活命的机会。
可当推开弟弟房门时,他,却不见了。
不远处一阵号声传来,火把瞬间将整座村子点亮,两拨人马站在村口火并。
秀娟根本管不了这么多,她要找弟弟,她必须找到弟弟。
“阿生——阿生——”
呼喊在厮杀声中显得极其微弱,可不偏不倚,落在了山匪耳中。
“大哥,妮儿在那!”
杀红眼的大当家,转过头来,对着张秀娟狰狞一笑,缓缓举起刀。
“阿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