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院温度计里的红色水银柱,肉眼可见的往下狂跌。
苏云大步跨过高高的门槛。
他一把將厚重的棉门帘掩的严严实实。
那股试图顺著门缝钻进正房的刺骨冷气,被他这一把彻底隔绝在红砖墙外。
“这贼老天,风怎么比昨晚还邪乎?”
陈红梅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她透过玻璃窗,看著外面被白毛风吞没的天地,眉头拧成了死结。
“这场风,怕是把整个阿克苏都裹进去了。”
顾清霜坐在火墙边,声音里带著后怕。
她下放前在城里也算见多识广,太清楚大西北这种极寒天气的杀伤力。
“气温起码零下三十度,这种天在外面待十分钟,血都能冻成冰碴子。”
顾清霜咬著下唇。
“要是没有这屋里的火墙,人根本熬不过去。”
就在这几句话的功夫,外头的风势越发悽厉,听的人头皮发麻。
隔著三米高的红砖院墙。
大院外隱隱传来让人揪心的动静。
那是七队那片土坯房区里,接连不断的咳嗽声。
风声中还夹杂著压抑不住的哀嚎。
在这场更恐怖的白毛风面前,公社大范围爆发了致命的风寒和冻伤。
这惨烈的动静,定调了自然灾害面前生命的脆弱和绝境。
砰!
砰!砰!
大院的红漆木门突然被砸的震天响。
“苏大夫!”
“快开门啊!”
门外传来马胜利嘶哑的吼声。
苏云眼皮微抬。
陈红梅极有眼色的,立刻衝进风雪里一把抽开门閂。
棉门帘被猛的掀开。
马胜利顶著一脑袋冰碴子,连滚带爬的撞进了正房。
他的破羊皮袄上全是风雪撕扯的口子。
“出大事了!”
马胜利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大口喘著粗气,呼出的白雾在屋子里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