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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第1页）

律政和律敏一起到火车站接韩娟，接到的还有梅子玖，一见面韩娟就交给律敏一个任务，“这一个假期你都给我把她看住了，像警察看犯人一样的看住，务必形影不离，看不住你警校就别念了，你不合格。”律敏嘴里说着：“哪有学员看教官的道理”，手上却飞快的一把挽住梅子玖的胳膊，“嫂子，这样行吗？”韩娟满意的笑笑：“晚上也得盯着，你俩睡一个屋。”

梅子玖能一起到赉肇县来过年，还得从前天晚上说起。韩娟期末考完最后一科，在学校里收拾一下东西，就回了家，简单收拾一下，打算第二天上午去给家里老人孩子买些东西，下午就回赉肇。看看八点多了，想着明天一天可能就不会有时间回来，于是就走到梅子玖家，想提前告个别。敲了几下门，没反应，她掏出钥匙自己开了门，开门时心里就觉得不舒服，生怕像上次一样又出啥事儿，门开了屋里灯打亮，就看见梅子玖果然躺在沙发上，屋子里酒味很大，梅子玖微微的鼾声让韩娟放下了心。她走近沙发，轻轻摇了摇叫了声“姐”，梅子玖只是稍微动了下，韩娟看看茶几上的大半瓶酒，散乱的零食，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下来。自打韩娟十三岁跟着梅子玖，在她记忆中这个姐姐时刻都像只机警的狐狸，啥时候也不会被人喊着还不醒，厂子的事情处理完，又去了一次南方，回来之后韩娟就看出来，梅子玖非常懈怠，开始她觉得可能是忙碌了许多年，歇歇也是应该的，慢慢的就觉得她是打不起精神。韩娟蹲在地上，捧着梅子玖的脸，又叫了几声“姐”，梅子玖依然没反应，依然是轻轻打着鼾声。韩娟急的抽泣起来，没想到的是，韩娟刚刚抽泣了几声，梅子玖竟然睁开了眼睛，嘴里含混不清的说：“娟儿，你咋啦？”说着“忽”的一下坐了起来，急切切的吼道：“你咋啦？你哭啥？”韩娟止住了抽泣，依然哽咽着说：“你咋了吗？喊你都不醒？吓死我了。”梅子玖愣怔了一会儿，颓然坐在沙发上，哭丧着脸说：“哎吆喂，你让我歇一会都不行吗？从小到大的哭，我做梦都是你哭，醒了你还哭。”韩娟哭了半天撸了半天的鼻涕，弄的梅子玖也拿起纸巾擦了擦眼角，半晌还是梅子玖先开口：“明天要回家了吧？赶紧回去收拾去吧，我这儿没事。”韩娟把桌上东西收拾干净都扔进了垃圾桶，四外看看又进屋瞅瞅，床上的被子依然军人般的整齐，走出来换了副笑脸：“姐，我还没吃饭，咱俩出去找点儿吃的吧？”梅子玖看看时间，再看看眼前的韩娟，“唉”了一声起身就走，韩娟乐颠颠儿的紧随其后。

两人出去吃了顿烧烤，喝了点儿酒，回到家已经半夜了，韩娟不肯走，挤着和梅子玖一起睡，起初梅子玖很嫌弃的一会儿推推她让她往边上点儿，一会儿呵斥她转过身去吹气儿，时间不长，韩娟又听到那轻微的鼾声，她和着鼾声，慢慢的也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韩娟一睁眼，发现梅子玖躺在她对面瞪着眼睛看着她，看见她睁眼了梅子玖又是“唉”了一声，自言自语似的“咋就长这么大了”，韩娟眨了眨眼，调皮的说：“昨晚听见我哭没？”梅子玖说：“哭啥，多大了还哭。起来吧，我陪你去买东西。”

两人逛了一上午，该买的都买好了，一起吃了中午饭，梅子玖说：“打个车，自己去火车站吧。”韩娟说：“一起去。”梅子玖笑了，说：“行吧。”两人到了火车站，韩娟去买票，买了两张，递给梅子玖一张，梅子玖又笑了：“我早就猜到你是这个套路。”韩娟说：“你去不去吧？不去我现在开始哭，哭到你去为止。”说着咧开嘴就“嚎”出了声，梅子玖一把捂住她的嘴，嗔怪的捅了她一下。

这一个年赉肇律家格外的热闹，一大家人里面除了厉清芬和两个女儿，其他的多了梅子玖和律向军。来来去去时律运金和梅子玖单独聊了聊，律向军也和梅子玖单独聊了聊，找了个空闲梅子玖对韩娟说：“像大伯这种情况国内目前太多了，其实很难有妥善处理的方法。”韩娟说：“姐，那你说咋办？大伯说想去国外，还要带上我公公婆婆和家树。”梅子玖说：“家树和爷爷奶奶出去是可以的，长远考虑这个做法也是对的。只是以大伯他们的情况和他们一起出去，不是好办法，后面万一有点儿啥事儿拖累孩子可不是闹笑话的。”韩娟愁容渐起：“这情况你也都看到了，这一家人啥都听大伯的，不论说啥，没人反对。”梅子玖语气肯定的说：“不用反对，咱自己先办出去就行啦，至于他们自己想啥时候走也方便。”韩娟还要说话，梅子玖抬手止住她：“听我的吧，我来办。”韩娟脸上神色不变，心里却是一喜，心想我姐就该是这个模样才对。

整一个春节期间，律政都有些萎靡，白天情绪萎靡，晚上上炕也是萎靡，好在韩娟知道他的身体情况，也习惯了，偶尔一次精神抖擞，韩娟就觉得像是除夕夜的饺子，吃饱是不可能的，贵在应了时令，也是心满意足。

初八这天，企事业单位要上班了，梅子玖、韩娟、律政一起开车早早离开了赉肇，她们要赶回去，酒厂上班第一天，老板总要表示一下图个吉利。

众人送走她们三人，律向军在律运金耳边悄悄嘀咕了一会儿，律运金频频点头，律向军也朝众人挥挥手离开了。

中午饭时分，江湾村的鱼馆本来今天不开业，无奈一大早律向军就来到三嫂子家叮嘱过了，所以坐在桌前的律向军和于萍面前仍然摆了两盆鱼，一瓶酒。

三嫂子把酒菜端上桌就自顾自回家了。律向军找来两个大碗换下了桌上的小酒杯，一瓶酒两人分开各一半，两个酒碗都没到满，律向军又去厨房拿来一瓶酒，满上了两个碗，她说：“我喝这些不会醉。”于萍一直面带微笑看着律向军忙活，年前放假临走时律向军去找了她，约好了这顿饭，她家远，本可以晚一两天到，单位也不会说啥，她也是特意要赶这顿饭才准时来的。于萍伸指弹了一下酒碗，挪开屁股下的小板凳，撇腿坐在了炕上，她说：“我喝了这些一定醉。”律向军端起酒碗一口喝了半碗，拿起筷子开始吃菜，于萍看着她咽下菜抬起头，也伸手端起碗，学着律向军的模样一口喝了半碗，也拿起筷子大口吃菜。律向军说：“我是外表看着豪爽，你才是真豪爽！”于萍微微一笑：“我是外表看着睿智，你才是真睿智。”律向军哈哈大笑，于萍也毫不逊色的哈哈大笑。

傍晚时分，于萍在小炕上醒来，四顾无人，炕桌上酒菜已经收拾下去，看看外面天色，已经微微擦黑，她借着厨房的灯光看见桌上有张纸，她下炕穿鞋，本以为酒醉方醒脚步会不稳，穿好鞋试着走了几步，完全感觉不到以往醉酒的虚飘，她拿起桌上的纸，走到厨房借着灯光看了看，上面只有一行字，是一个赉肇县的地址和房间号，她隐约知道这个地方，好像是一家酒店。她走出鱼馆时看见三嫂子正在大门外铲雪，三嫂子热络络的招呼她：“有空就来，老六安排了，都不用再给钱。”于萍也不多话，告别三嫂子直奔纸上写的地址，果然是记忆中一模一样的一家酒店，规模不大，但装修相当不错，她在前台报出房间号，服务员核对了她的姓名，给了房卡还有一张饭卡，叮嘱了三餐的时间，又细心的解释说两张卡是通用的，之所以给两张是考虑到出门时房间内同样可以插卡取电。她试探的问这里的房价餐费是如何支付的，服务员耐心的解释说：“您的费用老板核销了。”于萍又问：“你们老板是谁呀？”这次服务员有些好奇的看了她一眼，仍然微笑着说：“老板是六姐。”于萍也不管是不是太啰嗦，要求服务员联系六姐，服务员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接通后说了一句话就把话筒递给于萍，于萍有些沉不住气的问：“六姐，这算什么？”律向军干干脆脆的一句话：“你都叫了六姐，在赉肇不住六姐家里，那还能算什么？”于萍有些不太顺气的又问：“六姐，你这么豪气那这店就送我吧。”律向军说：“把电话给服务员。”服务员接过电话，叫了声：“六姐是我。”于萍就看见服务员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夸张，眼神不停的在瞄向自己。服务员没说几句就把电话挂了，语言很不连贯的说：“于、于总，六姐说酒店送给你了，我是经理，叫我小宋，明、明、明天我陪您去过户。”于萍“嗯”了一声自顾自上楼去了。

第二天一早，于萍在餐厅吃过早饭走出酒店，那小宋追出来说：“于总，咱们九点去工商所，您看行吗。”于萍像是没听见，径直向单位走去。

酒店和文化馆同在一个广场的周边，出了酒店穿过广场的时候，于萍远远的就看见律向军站在文化馆的台阶下在向她挥手。

律向军见面就问：“我猜你今天要办辞职手续吧？”

于萍依然面带微笑，淡淡的反问：“不然呐？和你做交易？你律家财大气粗，从我这儿换回去的你们不划算。”

律向军说：“我反悔了，酒店不送你了。不然我亏的太多，你帮我个忙，晚上你再请我吃顿饭，咱们细说。”

于萍眉头皱了皱，问：“是我能帮上的？再陪你侄子睡？”

律向军“呵呵”一笑：“那是你的事，算不得筹码。你帮我谋划一下我和老大的后半生。”

当天夜里，三嫂子准备好了饭菜就离开了鱼馆，律向军和于萍相对而坐，两人都没有劝酒，律向军先说话，足足说了一个多小时，于萍只是偶尔问一句。于萍开口说话时，律向军时而点头，时而沉思。半夜里，一个瘦弱的身影闪进了鱼馆，天蒙蒙亮的时候，三人相继离开，于萍径直去了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