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夜在这里混迹了几日后,竟然生出了此处民风淳朴的错觉,哪怕此时看到一张赌桌上一只野猪怪砍了自己的一条猪蹄摆在桌子上红着眼睛扯着嗓子喊:“老子还有三条腿,接着来!”
“豪爽,简直豪爽!”夙夜忍不住啧啧了两声,他转到了第二层,看到一张赌桌上被围得水泄不通,想着估计是个差庄,猫着身子挤了进去后,看到不少人买小,他想都没想,就把玉佩扔了进去,兴奋地搓着手,想着只要赢一点,就先去喝个酒,晚上再去歌舞坊看下歌舞,夜里再找个客栈歇脚,等玩够了再买点世俗话本回归墟看。
摇骰子的是一只花豹怪,身子已经可以化作人形,只是头还是豹子头,他摇着骰子喊着:“买定离手买定离手!”
骰盅摇的架势那叫一个天花乱坠,夙夜的眼珠子都跟着花豹怪的手转了起来,他双手紧紧握成拳头,一直到骰盅放在桌子上后,夙夜的视线也跟着一起落在了桌子上,花豹怪看了一圈众人的神色,笑着道:“要开了!”
他刚准备掀开骰盅,一只纤长白皙的手忽就按住了他的手背,那只手的手指骨肉分明,就连指甲都修剪得整齐干净,是一只男人的手,可又过于秀气,花豹怪抬起头,就看到半张白皙的脸隐在帽檐下,剩下的半张只露出花瓣似的唇,上唇唇珠微翘,像是在笑,花豹怪被那只手握得动弹不得,看上去明明是个纤瘦孱弱的男人,也不知道为何力气竟是这般大,“你是何人?想做什么?”
夙夜微微抬头,露出半只眼睛,赌坊灯火通明,映得他那只眼睛流光溢彩,他笑着道:“赌徒,而且还是穷得要死的赌徒,我就这么一个赌注还要被你出老千给我收了,我这接下来的日子怎么过?”
花豹怪闻言,脸上立马挂不住了,他支支吾吾起来,“你说谁出老千呢?你有什么证据?”
夙夜按住他的手,“那你说这里面是大是小?”
花豹怪又看了一圈众人,“这又没开,我怎么知道是大是小。”
有人不耐烦起来,冲着夙夜叫嚷起来,“你小子到底玩不玩得起?玩不起就趁早滚蛋!”
“就是,没钱来这里赌什么?”
“……”
花豹怪强忍着冷汗,挑了挑眉,“这位小哥,你要是输不起,也别耽误其他人在这里找乐子啊!”
“哦,那你现在打开吧。”夙夜收回手,花豹怪毫不犹豫就开了骰盅,里面本来是三个六的骰子,现在变成了三个一。
“小,真是小!”
“赚翻了赚翻了!”
花豹怪愣住了,他看着那一堆小,前面做局本来就是准备最后收一波干净的,眼下竟是被这不知来路的小子坏了好事,他恶狠狠地盯了夙夜一眼,夙夜气定神闲地拿了赔钱,得意洋洋地扬了扬下巴,“接着来接着来!”
骰盅落定的时候,夙夜就察觉到了花豹怪的神情不对,看着根本没人落赌大,而赌小几乎都快要堆成了小山,夙夜猜想花豹怪应该是打算做局,这样的黑心赌坊,一想到自己身上仅剩的最后一枚玉佩可能都要保不住,这怎么能忍?
夙夜把手按在花豹怪手背上时,通过自己的灵力运转了骰子好几次,他也看不到里面具体的点数,全凭感觉摇出来的,竟没想到让他摇了三个一。
花豹怪眼看着今天做局没做进去,反而还自己赔得个底朝天,赌坊的掌柜是常年不露面的,伙计们都是自负盈亏,这一赔算是把自己一年的老本都要赔进去了,他手握着骰盅,半天摇摆不定,夙夜把玉佩挂回了腰间,手里捧着他赢回来的钱,“这回我要下大!”
赌桌上的人纷纷下了赌注后,大小各一半一半,夙夜盯着花豹怪狡黠一笑,“我不砸场子,但是你要是敢耍花招,就别怪我不客气。”
连开了两次,夙夜有输有赢,但花豹怪玩不起了,他不敢再动心思,喊了旁的伙计来顶替他后就退下了。
这两日正好掌柜的也来了赌坊,花豹怪匆匆走进帷幕后面冲着一个披着蓝色斗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剩下一张薄唇,他自帷幕的一条缝盯着坐在赌桌上的夙夜,唇边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花豹怪有些气恼道:“掌柜的,有人砸场子。”
掌柜的听了,道:“赔了多少自己去账房领就是了,近来这一带没有什么异常吧?”
花豹怪摇摇头,“没有什么异样,前些时日神界的大司命过来的一趟,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掌柜的听了,淡淡道:“知道了。”
西荒这一带因着鱼龙混杂,六界很多稀罕玩意有些都会流入这里,来这里找什么东西倒也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