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剑握笔的手有些粗粝,御合抚摸着夙夜光滑的脊背,在他耳边颇有耐心地哄着:“阿夜,不要害怕,有我在。”
听到声音后,夙夜的身子又朝御合的怀里钻了钻,双手不由把御合的胳膊抱得更紧了,或许是在天宫被压抑得狠了,他的哭声总是透着压抑,在长白山的时候御合就察觉过,现在哪怕在梦中,依然哭得不敢放肆,御合亲吻着他的眉心,他有些懊恼,自己竟然没有早些听母后的话,早早去见一见夙夜。
之前,御合心底对母后是有些许埋怨的。
母后反复说,师姐的孩子会像师姐一样可爱。
御合从来没有放在心上。
梦中的合欢花树突然变得枯黄,脚下的土地开始塌陷,夙夜还没来得及跑,整个身子就跟着一起陷了下去,他失声大喊,伸出手想要抓住些什么,可归墟空无一人,身下是万丈深渊,夙夜忍不住哑着嗓子喊了一声“母君”,忽就有一道身影出现,将他搂在了怀中。
夙夜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光已然大亮,日光自窗外透进来,他一抬眸就对上了御合那张淡漠的脸,黑沉沉的双目正在看着他,夙夜浑身酸痛,他双手还紧紧抱着御合的胳膊,而御合还在拍着自己的后背,御合浅声道:“做噩梦了?”
就是简单地问了一句,夙夜忽就瘪了嘴角又把头埋在御合地怀里哭了起来,哭得悲怆,又想要忍着不发出声音,他梦到在他快要跌进深渊的时候,是御合出现接住了他。
母君已经不愿意入梦来了,无论夙夜如何哀求哭泣,母君都不愿意再见自己了。
那御合呢?眼下他们又算怎么回事?
御合的手臂都是泪水鼻涕,他也不嫌弃,反而抬起夙夜的脑袋,看着他哭红的眼睛,“想哭就哭吧。”
“我不想……”一说完,夙夜的眼泪更加汹涌了,他咬着唇甚是觉得委屈,自己竟然就这样不清不楚地被御合睡了,而且还是下面那个,“我……”
御合从一旁拿起帕子,给他擦了眼泪鼻涕,“不想什么?”
夙夜心底把御合骂了一万遍,他觉得委屈丢人极了,可被御合这样哄着,又不知道为何竟然觉得自己的心都变得柔软起来,“我不喜欢男人……我是骗你的……”
御合忍不住笑了,他捏着夙夜的下巴,忍不住又亲了亲他的唇,“不喜欢就不喜欢吧。”
他又吮吸了下夙夜的唇珠,“我喜欢你就可以了。”
夙夜说不出来话了。
这一日御合难得没有早起,离海被宫中的司管带着让他不要来寝殿打扰,他就乖乖地打坐,一直到晨起打坐结束,发现平日惯于早起的太子殿下竟然快中午了还没有起来。
夙夜搂着御合许久没有动,“你先起来。”
御合问:“为什么?”
夙夜看着自己的身体,胸前满是痕迹,这痕迹竟然一时半会都没消,他有些难为情地转过身,“你起了我再起。”
御合“嗯”了一声,他起来穿戴好了后,发现夙夜还是背对着自己,他想也没多想,拿出自己的一套干净衣服出来,又把夙夜从被窝里面捞了出来,夙夜害羞地用手抱住自己的身体,“做什么?”
“穿衣服。”长眉下是一双极其冷静的双眸,像是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也像是现在在做的事好像再寻常不过,御合像照顾婴孩般给夙夜穿衣服,就连袜子都是亲自半蹲在浅廊上让夙夜的脚搭在他的膝上给他仔细套好,夙夜的脚长得秀气白净,御合握着他的脚脖子有些舍不得放下。
御合的衣服都是蓝袍,夙夜穿上后又宽松不少,衣襟处总是松开,御合一直给他系紧了不让他的皮肉再多露出分毫才作罢,看着夙夜穿着自己的衣服松松垮垮,御合觉得应该要给夙夜在太宸殿准备一些衣服了。
穿戴好了后,夙夜就开始不正经起来,“太子殿下多久没有碰过女人了,昨晚是憋狠了吧?还把自己的衣服给我穿,怎么,以为睡了我,我就是太子殿下的人了?”
穿了衣服,就像是有了防备,刚刚在床榻上的害羞害怕一扫而光,嘴上又开始不饶人起来,御合用红色的发带给他绑好头发,“不然呢?”
夙夜起身就退了几步,“休想,我告诉你,你别以为你睡了老子,老子就会从了你,我告诉你,老子不喜欢男人,更不会喜欢神界的太子!”
御合笑了下,“阿夜,你喜欢男人。”
“老子说了不喜欢!”夙夜推开寝殿的门,迎面就遇到了走过来的离海,他长高了不少,走起来也端庄稳重许多。
离海一见到他,脸上立马露出笑容,又见夙夜从寝殿走出来,立马问道:“阿夜哥哥,你是要住进太宸殿了吗?”
“谁要住进太宸殿?”夙夜低着头不敢看离海,匆匆下了台阶,哪怕离海在他身后喊他,他也不回头。他走路的姿势别扭,每走一步都要扶着腰,身上疼得要命。